今夜既然姜卿言要离开,他定然要帮助母后缠住父皇,会让母后心无顾虑的离开,也会作为孩子般的,成全母后的每一个决定。
谢东做好了在钦安殿盯住谢珩的准备。
姜卿言兀自往前走,等着身后的脚步声慢慢离开,带着欢闹的笑意,她再次回头时,那双空洞的视线里,瞬间怔茫,眼眶微微红了起来,留下了一道哀伤的眼泪。
白日里,她一直佯装笑意。
但是此刻真的要走,她有些忍不住了。
在房间里,姜卿言取出了放在床榻底下的包裹,一直等着夜黑风高,宫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后,她轻手轻脚的步离了扶风殿。
由着在宫门前早早等待的吴奎仁接引,她缓缓的上了马车,手指掀开窗幔,再次看着长明灯昏黄的魏王宫。
“走吧!”
姜卿言看着吴奎仁坐在前方,没有抽动马鞭,便轻声提醒,
吴奎仁回头看向姜卿言,“再看会儿吧!许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姜卿言垂头,握住手里捏着的包裹,眸子缓缓的闭合,假寐的睡过去,既然决定了离开,那么就不要再多生留恋了。
“驾——”
马蹄声渐渐响起来,车子也跟着轻轻摇晃。
姜卿言坐在出宫采买的马车,同吴奎仁离开了北魏王宫,因为由着通行令牌,今夜的城门官也没有多加的查处,一切轻松的不行。
与此同时。
钦安殿。
谢珩抱着在怀里已经沉沉睡得香甜的谢东,目光忍不住的看向殿外的月色,视线绵延出意外的落寞,但是唇角缓缓勾起了笑容。
“应该离开了吧!”
谢珩没有想到当年她放他离开,在八年后,竟会变成了他舍得放手让她离开。
在宣城的那些日子,他便看出了姜卿言离开的念头,宫里有人盯着他,但是他也不是那般的愚蠢,也一直让人盯着扶风殿的情景。
尤其是此时他的衣衫被谢东哭湿,谢东在梦里讲出了在姜卿言床底下看到了那收拾好的包裹,他更加的笃信。
只是——
这一次让她离开,若是再见,那么他就不会这般的傻傻放她离开了。
谢珩的手温柔的拍着谢东的背,谢东像是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哭得不成模样,一遍又一遍的呢喃:“母后!东儿不想你离开……”
谢东这般的年纪,都知晓不要自私。
谢珩也慢慢的释然了,这北魏王宫本身就不属于姜卿言,那么她既然做好了准备离开,那么他就应该成全,往后这天高地阔,她便只是为自己而活了。
宫车行至郊外。
姜卿言同吴奎仁早早的下车。
站在树丛中,看着宫车离开后,此时远处有箭束,纷纷的飞向了宫车,箭上烧着火,瞬间将宫车引燃。
姜卿言淡淡的看着那辆宫车烧成了灰烬。
吴奎仁拉着姜卿言的手,“走吧!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了,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就麻烦了。”
这追杀显然是有人蓄意谋之。
姜卿言也明白过来,沈国相终究是改了决定,也许还是怕她安然无恙的活着,若是她反悔的回到王宫里,凭借谢珩的帝王宠爱和太后的自私偏袒,她这皇后位依旧是无人撼动的。
“嗯——”
“我们快些启程去那西夷。”
吴奎仁轻轻的应了声“嗯”。
姜卿言将视线落在男人握在手腕的手,缓缓的抽回了手,此时的心情莫名的不安起来,她好像又没有家了。
往后,她又要以什么身份活着呢?
而此时的她不知道,在北魏王宫里有个男人在辗转反侧后,悄然的步至扶风殿,推开了她安静无人的殿门,看着空空荡荡的冷清,心像是少了一块,失去了着落。
谢珩冷冷的自嘲,他居然在期待?
而期待什么呢?
——那自然是她的舍不得。
最后,他静静的侧卧在她的床榻,嗅着那股余留的山茶花香。
谢珩紧紧的裹住自己的身体,最后一道不争气的泪滚出了眼眶,但是眉头依旧平平的,唇角勾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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