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江熠这个徒弟总是在十分尴尬的时候表现出对师尊无微不至的关怀。

就好像现在,他也许是觉得额头的温度没那么准,顿了一会儿,把手换到脖子的位置。

这个位置十分接近动脉,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威胁感,然而那双手的动作那么轻柔,简直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于是这点威胁感都变得像是濒死前忘我的缠绵,明知下一步就是死路,但却忍不住在死前最后一次放纵。

游无止半阖着眼,努力定了定神,问:“结界开好了吗?”

江熠低声道:“已经开好了,师尊宽心,还难受吗?”

游无止的手指无助的揪了揪床单,被药效折磨的声如蚊蝇。

江熠现在的修为也只听到一声糊在一起的嘤咛,他手还贴在游无止颈项上,这一生哼哼听得他浑身微小的毛孔都炸开,他只能尽量自然的把手收回来,一面泄露自己不自然的颤抖。

他微微低下头,耳朵靠近他的嘴巴,又问了一遍:“师尊,弟子方才没有听清,您再说一遍好吗。”

他的头发因为弯腰而垂下来,丝丝缕缕的发丝有一些洒到了游无止的脸上,带来一种阳光下刚晒过的被子那样暖融融的味道。

游无止卡了一下,才尽量吐字清晰道:“我、我想要一杯水……水拿来之后,你就先出去,到、到我房间里住一夜吧。”

江熠没应声,只是起来到桌边去倒水。

孟也忧心忡忡的走到他旁边,眼神但凡落在无止仙君身上一星半点,都会被江熠的眼风逼退。

但他在怎么避,整间屋子就那么大一点,除非背过身去,否则再怎么也会有眼角余光能瞄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