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敬等二人说完了,才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属下去了阎王坡,但找遍了整个阎王坡,也没有找到那个前面种了三棵柳树的旧坟……"
苏妄言失声道:"没有?"
韦敬忙道:"不过派人去教坊的人回来说,朱三娘子倒是确有其人!那三棵柳树的事,也是真有的!
"我心想,既然朱三娘子的坟和三棵柳树都是有的,那之所以在阎王坡找不到那三棵柳树,定是有什么了手脚--那三株柳树,要么是被人移走了,要么是被人砍了,为的,想必就是不让人以此为标记找到朱三娘子的坟头。于是我又带人去了一趟阎王坡。"
苏妄言急急问道:"找到了吗?"
"找到了,"韦敬笑了笑,道:"有个兄弟发现有一座旧坟旁竟有三座新坟,那三座新坟看来刚修了没几天,奇怪的是,坟前既没有祭品,也没洒着纸钱。我叫人挖开了一座,里面竟然是一截树桩。其余两座新坟,挖开之后,也各埋了一截树桩--属下猜想,大约是对方虽然砍了柳树,但仓卒之间树根不易挖掘,只好就地堆了三座新坟用来掩饰。"
苏妄言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蹙起眉头。他揉了揉额头,半晌,疲惫地叹了口气:"先是半夜三更的,遇到几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要去给死人拜寿;跟着在草舍见到多少年不见的凌霄,叫我带了幅莫名其妙的画给三叔;等我把三叔的信物给她带来了,她却又连人带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还有什么王家先生,忘世姑娘……现下,就连朱三娘坟前的柳树,都不知为了什么、被什么人砍断了……"
停了停,忍不住又道:"我莫不是当真在做梦吧?"
韦长歌笑道:"你若是在做梦,那我岂不是在你梦里?等你哪天梦醒了,一睁眼,呀,什么天下堡、什么韦长歌,统统都没了……那我可怎么办好?"
苏妄言不由失笑,旋即又敛了笑意,叹道:"可这件事,也实在古怪得过头!韦长歌,你说那三棵柳树,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它们本来有什么问题,现在也已经看不出任何问题了。"韦长歌叹了口气:"照我的意思,这件事咱们本来就不用管。既然找不到凌霄,那就算了吧。"
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似的,眯着眼笑道:"锦城这地方也不错,咱们不如在这里过个暖冬,春天的时候,再回洛阳去,如何?"
苏妄言看他一眼,默然片刻,却突地冷笑道:"我猜,他们移走草舍、砍断柳树,无非是不愿我管这件闲事--这件事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人家越是不想让我知道的,我就越是要弄个明白。"
韦长歌一怔,喃喃叹道:"我就知道,你这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苏妄言看着他眨了眨眼,甚是无辜:"韦堡主若要留在这里过冬,大可自便。"
韦长歌定定看他半晌,忽地伸了个懒腰,大笑起来:"罢了,罢了!我原是你梦里的人,就怕苏大公子一生气,不肯做梦,睁眼醒了,那我可真成了'过眼云烟'了--不管苏大公子想做什么,韦长歌奉陪就是了!"
苏妄言听了,竟然完全没有半点感动之意,反倒用手掩了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