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雨没有减小的趋势,恒娘便将这些年办报的经历,捡些好笑有趣的,一一说与宗越听。
宗越是个很好的听众,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笑,一个人感叹。总是恰到好处的插话,偶尔一两句点评,风趣十足。
以至于让恒娘有了错觉,以为自己与宗越十分有默契,很能说到一块儿去。
这愉快的错觉陪伴了恒娘大半个下午,直到雨势收歇,天色逐渐亮开,宗越一路送她回了家门,与她微笑道别:“今日时辰过得极快,多谢恒娘,让这场雨下出了无数有趣故事。”
略一沉吟,含笑加了一句:“你放心,今日你与我所说,我绝不会告诉旁人。”
直到他走远,恒娘望着他背影,慢慢回过神来:他仍然没有一语追问过她,没有提到过他自己的任何事情,自然也没有表达过关切,她在即将下雨的午后,茫茫然走在街头的原因。
所以,这是一个愉快的下午,却也只是个愉快的下午。
恒娘苦笑了下,搓搓自己笑到发酸的脸颊,轻声对自己说:你有什么不知足?
默默放下那张俊朗面容,咬着唇,一边进屋,一边思考自己眼下处境:宣永胜那里还存着一吊钱,明日先去拿回家来,顺便,童蒙的事情要不要报道,也该下决定了。对了,这几日的工钱,需得找顾瑀结算,总不能白干。
胡祭酒那里,她沉吟半晌,下定决心,总要想个办法,去问个清楚。
当然,首先是找到合适的中间人。宗越?不,她不愿意求他。除开他,谁能与胡祭酒搭上线?
听到翠姐儿脚步声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下一步该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