烩羊肉,香酥兔肉,鹑子野鸡鲜菌汤,玫瑰酸甜糖水。
恒娘一边不停筷地吃着,一边与仲简一起看小报,一边还分出只耳朵,听余助大骂小报胡编乱造,污人清白,说到激动处,来回走动,振臂高呼:其无后乎?
恒娘心想:你说得很对。我这辈子多半是不嫁人了,想来是无后的。老宣诺大年龄找不到老婆,看样子也是一辈子光棍命。可不都无后了?
然而看着看着,她停下手中筷子,嚼在嘴里、平常难得吃到的兔肉也忽然变作了烧过的白腊,又涩又硬。
宣永胜,你个混账老头!暗自咬牙切齿,在心里痛骂。
说过多少遍,注意隐藏消息,不要叫人猜到是谁。这明晃晃的服膺斋学子,来自益州,家境贫困,另一方才除了学录——太学一年有几个两优释褐,出舍做学官的?
别说服膺斋了,太学这五斋上舍生,只怕个个都能猜出名姓。
抬眼偷偷看童蒙。他坐在自己床上,一动不动,看背影倒像是尊石像。
一颗心被劈成两爿,一爿懊恼后悔,另一爿拼命开解:你又没撒谎,说的都是事实。是宣永胜可恶,不听你的提点。
小报报道男子间情/事,这也不是第一次,从来也没闹出什么风波来。这次也一定会悄悄遮掩过去。
太学里都是男人,挨挨蹭蹭之时,难免出点龙/阳之戏,众人就算知道了,也只当是无伤大雅的小癖,并不会叫人口诛笔伐,群起攻之。
仲简一目十行看完,皱眉道:“这小报可恶,近乎指名道姓。”他吃得快,这时候已经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