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公被他拿话噎住,沉默片刻,喃喃道:“真有这么多百姓做了无辜亡魂?”
仲简倒也坦然:“此数乃地方官府上报,或有夸大之处,但你自己有眼,亦能看到你们一路的行事。若非你们残民之深,不下于官兵,以那样浩荡的声势,如何一年之间,全数覆亡?只留你们这些漏网之鱼,在这苟延残喘。”
冷冷注视着颓然失神的信陵公:“你们自称替天行道,却既无天命可用,亦无人心可凭,注定走上绝路。”
“既无天命,亦无人心……既无天命,亦无人心……”信陵公反复数次,忽然振声大笑:“老子在这地底下,想了许多年,不甘心了许多年,却原来从一开始,我们的路就走错了。”
恒娘想起那些自缢而死的娘子,想到无忧洞里被的娘子,心中涌起怒气,一字字道:“从你们把刀挥向跟你们一样受苦的娘子们开始,你们就错了。”
信陵公颓然挥手:“其实我教并无男女之见。若能赶走世间污浊黑暗,迎来光明神降世,普天万界,皆为光明界,再无男女之分,众人皆秉高广严容之貌。”
见二人吃惊迷茫之态,苦笑道:“我等凡人,自是难以想象这般奇妙境地。但愿我将来脱离苦海,得能飞升神界,体味这样的神妙。”
从怀里摸出块锈迹斑斑的铁块,递给恒娘:“薛娘子,你说得有道理,我那些棉籽油,便尽数送于你吧。你去摩尼寺找清惠法师,拿这令牌与他,他自会听你安排。”
又道:“刚才你身后的,可是无忧洞里的女子?”
长叹一声,“我早知他们行了这等荒淫堕落之事,却一直装聋作哑,不敢开罪他们。今日便好事做到底,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