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朕如你所愿!”
“呵……父皇果真爱惜她,儿臣定会感念禅位之恩,让她陪您住进寿康宫颐养天年。”安阳将空白圣旨摊开平放在御案上,递过笔:
“父皇自小苦学,想来看不清也不会影响您写字,对吧?”
皇上接下笔,颤声道:“那锦乐就再为父皇研一次磨吧,今日过后,咱们父女大抵不会相见了。”
安阳高高昂起的面庞上,染了一丝热泪。她背对着禁军,不着痕迹地擦掉,走到皇上身侧安静研磨。
圣旨上的字越来越多,皇上忽地开口:
“锦乐,你上一回替父皇研磨,还是十四岁及笄前了吧?若能一直是小时候多好……”
两滴泪珠“啪嗒”落进墨里,在漆黑的墨面泛起两处涟漪。安阳停了片刻,语中哽咽:“寿康宫离昭仁殿不算远,儿臣日后得空了就会——”
刻着龙纹的金柄匕首深深没入安阳腹中,将她埋在心底、渴望又不肯轻易呼出的爱意都击得粉碎。
“父皇你、你当真,咳,要儿臣去死?”
皇上抬起眼,瞳孔涣散无法聚焦,白须被血染得鲜红。
“你有做皇太女的品性吗?手段阴毒,无所不用其极。就算太子、桓王死个干净,朕也绝不会传位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