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够了,她收回脚,自个儿挪到他那里,将他扶起靠在池壁上,啧啧惋惜:“为什么总要忤逆我呢?今日可是我们的大喜之夜,你让我开心了,明日便不用受苦,可好?”
裴玄卿面无表情,微微颔首,鼻腔里蹦出一声细若蚊蝇的“嗯”。
“当真?”安阳喜形于色,纤细的手指在他眼前打转,抹掉水珠,捧着他的脸面向自己,媚笑道:“我知道,你活着全凭对我的恨,想有朝一日能还回来。可穿过琵琶骨,你就是废人了。裴玄卿,放下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与我长长久久地快活下去吧……”
安阳整个身子贴到他身前,交颈主动吻上他的耳垂,听见他牙关相碰,还玩味道:“放松些。”
裴玄卿缓缓侧过头,她以为,他终于要回应自己的烈欲,闭上眼含笑等着。可下刻,一枚拇指长的细刃由她耳侧太阳系刺入。
安阳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开阖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颤抖着:“你……刀……”
他一直将刀刃藏在嘴里,这个唯一不会被搜身的地方。
裴玄卿冷冷地看着她:“你说错了,我活到现在,全因对一个人的爱,撑着想要等到与她喜结良缘那日。爱往往比恨更有生命力,可惜你不明白,也没机会再明白了。”
话毕,他抬手,将安阳推开,眼睁睁看着她沉入水中。血色的花由池底晕染开,侵蚀着纯净无暇的水面。
裴玄卿拖着长长的铁链,走出汤泉殿门,一柄□□横在身前,魏将军呵斥道:“谁允许你出来的,回去!”
“安阳公主准许了,不信,你去问她。”他朝身后瞥了眼,眼神嘲弄:“魏将军若想一睹芳泽,就别在门口扭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