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莫先生少小离家,四处漂泊,少年到中年,容貌应有许多变化,你为何如此笃定这不是他?”
“拿刀来,”莫子龛说,“无刀,剑也是使得的。”
莫子龛接过短剑,割开了死者的袖管。莫子龛放下短剑,一只手举起死者的大臂,另一只手打着烛火,目光定向了左腋窝,他小心翼翼地刮去了茂密的毛发,完毕后,探查片刻,叹声道:“果然没有。”
“令兄腋窝下有什么胎记吗?”我问道。
“娘娘有所不知,中州本土盛开着一种很奇特的花,数量之多随处可见,此花名为曼珠沙华。花色如枫,叶如针,花朵妖艳,十月花季中州犹如烧起一把火,九月,年末花败而叶生,花叶小巧,不引人注目,可若是不小心被刺中,便种了这曼珠沙华的毒。轻则神摇意夺,重则一命呜呼。”
“莫愁与曼珠沙华有何干连?”
“兄长少时曾在山上被花叶所刺,当时村子里的人只要被花叶刺中的,皆难逃死亡的厄运,兄长却奇迹般地活下来了。但花叶也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伤疤,是一条玫瑰红的蛊虫,窝藏在腋窝处。”莫子龛吹灭了烛火,说,“此人与我兄长无一相似之处,娘娘仍不肯信么。”
送走了莫子龛,我把商天灏叫到身边。
商天灏托着下巴思考:“我不能记错的呀,虽比年少时枯槁了些,也丑了点,可他分明——分明是莫愁。”
“莫三娘何在?”
“在呢,皇上嘱咐了,莫家兄妹要好生招待,连大狱都没下,直接接到宫外的宅子里去了。莫愁疯疯癫癫的,好说歹说听不进去,非要一个人住一处,莫三娘哭哭啼啼,一心想在哥哥病榻前侍奉,莫愁却像避瘟神似的嚷嚷着要离莫三娘远远的,我们犟不过他,只好又把莫愁单独接了出来,莫三娘还好好在原地住着,就是吧……”商天灏咽了口唾沫,“这女人早年在军营干过那档子营生,被喂多了药,身边缺不了男人。宅子里守卫的兄弟有一大半都折在她的裙下了。她干得猛,有时候一晚上好几个……哎不说了,污了您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