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啊!怎么不闲?现在东宫集团基本已经是司乘幻那家伙在管理,他们二老直接当甩手掌柜隐居老宅,要多闲就有多闲……
但这话宫白茴可不敢说了。
白雪愿不愿意另说,宫凌肯定是不愿意,她真敢丢个小孩儿过来,宫凌可能可以第一时间把小孩儿丢出去。
算了。
生就生吧,就是有点儿疼,妈妈看起来好像也不伤心的样子。
心情忐忑的宫白茴再观察自家妈妈的神情,确定她没有出现任何难过的情绪,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然,早餐还没有吃完,就见她丈夫黑沉沉着连朝她走来,她又怂了。
“老、老公,你来了啊……”
司乘幻先朝宫凌和白雪微微点头问好,才将阴森森的眼神放在他又双叒叕离家出走的小娇妻身上,狠狠磨了磨后槽牙,阴森冷笑:
“白茴,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上次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宫白茴:“……那、那还不是你昨晚太过分,你、我腰还是青的呢!”
阴森森的气势瞬间一滞,司乘幻脸色好了一些,在她身边坐下,一边拉住她的手,“昨晚是我的错,我没控制好脾气,但白茴,昨晚你也没有讲道理,我们说好绝对不能分房睡的。”
“可、可不分房睡你你又……”后面声音如蚊。
司乘幻勾了勾唇,眼神不动声色地与宫凌对视一眼,后者也勾了勾唇。
宫凌站起身,轻轻松松将还想看戏不肯走的白雪打横抱起,“你们好好沟通,我和你们妈妈先回了。”
“诶?不是,妈妈,我——”宫白茴下意识也想跟着走,可惜,没走得动。
白雪蹬了两下腿,知道这事儿没商量,自己也不好一直在场,只好放下吃瓜心情,挥挥手,“那你们好好谈,可别又闹了。”
司乘幻不发疯时,绝对是个乖巧又漂亮的男人,“我知道的,妈妈。”
当年司乘幻和宫白茴在一起的时候,气得宫凌差点儿没把两人的腿一起打断了。
最后还是白雪再确定,并且得到了司乘幻入赘宫家的保证,才让这两个小情侣终成眷属。
原本白雪还担心司乘幻这个小狼狗会逆反,但自从发现他的黑疯病对宫白茴毫无作用后,她就彻底放下了心。
这种黑疯男,你想让他背叛自己的爱人,那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倒是你想把他的爱人夺走,那才得做好你死我活的准备。
回到楼亭二楼的观景台,白雪刚想靠在美人榻上摆烂一会儿,顺便研究最近的好剧本,被男人忽然放大的脸吓一跳,“你干嘛啊?好端端的忽然凑那么近。”
宫凌锐利暗含锋芒的眼睛微眯,兴师问罪,“刚刚看你女婿又看眼直了。”
白雪一噎:“……就多看了一眼,怎么了?欣赏美丽是每个人的权利。”
“美丽?”已经出现皱褶的大掌捏住她的下巴,故意厮磨她下巴的软肉,冷笑:“他美么。”
下巴痒死了!白雪想躲开,可惜狗男人不放,只能识时务地摇头,“不美,没你美,行了没。”
男人扯了扯嘴角,“完整说一遍。”
又来了。
白雪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背书似的熟门熟路的说:“我的老公最帅!最酷,全世界第一!我好爱!我爱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然后奖励了她一个深情满满的吻,才放开她,抱着她与她一同挤在美人榻上,打算今天一整天继续粘着她。
白雪:“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吃醋,我看醋桶可不止司乘幻一个,你也半斤八两。不,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宫凌借着身高的优势,又亲亲她的额头又亲亲她小巧的耳垂,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吃醋合法。”
“是是是,那么合法的丈夫,请问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白雪也只是惯性的提了一句。
但抱着她的男人却是明显可觉的身体紧绷了一下。
原本观景台温馨的气氛也渐渐被山里的风吹散了一些。
白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身紧紧抱住宫凌,软声安慰道:“宫凌,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宫凌于五年前查出有心脏病,为了能更好的厮守,他果断的退位让贤,和白雪商量之后,决定回到这深山老林中养身体。
但一天天的吃药下去,生活作息也越来越轻简规律,情况还是不见好。
就像老天爷铁了心要将他的命收回去一样。
他嘴里不说什么,但最近却是经常失眠,即使是睡着了也会做噩梦。被噩梦惊醒后,抱着她或是不说话,或是疯了一样做,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驱逐不安。
白雪还保持着二十岁的模样,哪怕头发染白了,脸和皮肤也骗不来人。
——他走后,白雪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念头,宫凌就克制不足随着年纪增长的可怕执念。
——就算是死,白雪也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宫凌闭上眼,紧紧将白雪拥在怀里,半响才压下胸口那头野兽,声音沙哑道:
“白雪,我们好好过,不吵架,不分房,好不好……”
他们本来也没吵架,也没分房睡啊!就算吵架,就算她想分房也没用,别说门拆了,楼拆了都有可能。
白雪有些好笑,但没舍得打击他,笑应着:“好,不吵架,不分房。”
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压住。
白雪:“……?”
狗男人你是真不是人!!
——
事实证明,说通了宫白茴的心理后,司乘幻作为行动派人物代表,一个月后就传来了宫白茴怀孕的好消息。
接下来大半年里,过个天两头就有孕妇生气回娘家的事情发生,所有人都习惯了。
宫白茴预产期到的时候,韩蓦和江墨尘正巧环游世界回来,来看望白雪。
就连跑去隔壁国家当起音乐家的余秀也带着谢落过来,等待宫白茴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小家伙,以及看望白雪。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来看望宫凌。
宫凌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能做的手术都做了,但都毫无作用,请了多少专家过来都摇头无奈。
对此,白雪已经可以平静的接受事实。
但宫凌依然还是时不时被噩梦惊醒,好几次都被噩梦惊到心脏病发作,要不是白雪睡眠浅不敢睡熟,她都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事情。
宫凌走的那天,白雪是有感知到征兆的。
天空变成了她最不喜欢的灰蒙蒙色,雾沉沉地,随时会下暴雨。
祖宅远离市区,为了安全起见,祖宅临时建了一个产房。
宫白茴羊水破了被推进产房时,白雪焦急之际等待之际,回头就见床上的宫凌身体虚化了一下。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再一次确定宫凌的身体出现的虚化是真的,不是幻觉。
明明知道宫凌大限将至,可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忽然笑了出来。
她十分镇静的将屋子里的人都赶出去,只留下她自己。
宫凌戴着氧气罩,可他已经听不到白雪的声音。
白雪轻笑着,跟闹着玩儿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和他时不时变虚化透明的身体位置玩着。
直到他一部分、身体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散开些,有些埋怨。
“你怎么不等等小茴啊,还不知道她究竟生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昨晚都跟你说了好好睡,你非不听,非要抱着我,你看,你抱着我的这只手先不见了吧。”
“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他们时刻候着了,等宝宝一出生,电话就会立即打过来。”
她想说的话其实挺多的,但是宫凌已经等不及了。
在他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白雪下意识扑过去。
——扑了个空。
“宫凌。”
她再也控制不住流下眼泪,死死抓住落空了的氧气罩。
“你走慢一些,等等我。”
与此同时,门被大力拉开。
郑浩欢喜万分的声音传来,“夫人!夫人!小姐生了!是个男孩儿!足足七斤重……”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雪胡乱擦掉眼泪,坐起身,将手中的氧气罩规规矩矩的放在床头,破涕而笑,“正如你所看到的。”
郑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再也找不到他跟随了一辈子的男人的身影,蓦地红了眼睛,眼泪说掉就掉。
他啪嗒一下,跪了下来。
“先生!!”
宫凌凭空消失的事情只有白雪和郑浩知道。
就连宫白茴都只当是白雪伤心过度,急急忙忙火化落葬。等她可以下床走出产房时,宫凌已经只剩下矮矮的一座坟墓,墓碑上宫凌的名字刻在了一侧,另一侧还留着白。
那是留给白雪的位置。
再回到楼亭,白雪正在二楼收拾东西。
宫白茴在司乘幻的搀扶下,咬咬牙,上去抱住白雪。
“妈妈,我不能没有你。”
白雪一怔,回身反抱住她,柔声安慰说:“妈妈知道,妈妈不走。”
宫白茴有些不信,看着满屋子的行李,“那妈妈……”
白雪笑着解释:“妈妈搬到赏月楼那边住,那边可以离你爸爸更近一些。”
宫白茴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说:“妈妈,你答应了要留下来陪我的,你不许说话不算话。”
“我知道,不会说话不算话的,”她话音一顿,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些,“我保证。”
宫白茴这才放心离开。
往后的日子,宫白茴和司乘幻彻底搬回了祖宅住。
宫白茴甚至还完美继承了她父亲的优良传统,对白雪能粘着就粘,不能粘着就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她不知道,白雪在等,等现实世界联系她,等她能够意识觉醒。
可一直等到宫白茴变老,她的孙子成为新一届东宫太子,不知不觉她也在这个世界活了八十多年。
才终于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