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阿迟也会小偷小摸,不过拿的也就是不值钱的红薯、白薯之类的事物,拿的也不算多,女人虽然也会骂,但到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但这会儿,阿迟拿的是鸡蛋——那是能补身子的好东西,村里的这些人,也就是指望着几个鸡蛋来补充点荤腥了。
鸡蛋又是能拿到集市去卖钱的,这下被偷了,当然急得蹿火,也不会继续装没看见。
再加上阿迟住的近,那婶子也怕阿迟以后就寻摸着他家那点鸡蛋了,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阿迟在梦中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了,又听到那家男人的话——
“这次非得给那野种一点教训不行。”男人的声音略微低哑,他是村中的唯一一名屠夫,力气大,人其实也很蛮横,属于在村里最不好惹的那类。
他虽然骂的不难听,但说出来的话,可是有威胁力多了。
“以往捉到贼,都是要剁手的。他是小孩,我不剁他的手,就把他的手打折了,知道痛,以后就不敢来我们家做贼了。”男人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一下子就将阿迟给吓醒了。
他蜷缩在柴火堆旁边,身体是热的,但偏偏心底一阵生冷,几乎冷得他要颤抖了——
要逃。
要逃跑。
这个时候被打断手的话,他会死的。
阿迟不想死,他想活着。
在这种执念之下,阿迟哆哆嗦嗦地站起了身。
他想从破屋的后方溜出去,溜到屠户找不到的地方。但他实在是烧得太厉害了,半张脸都是红的,半边身子也是瘫软的,只努力站起来,走了两步便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样直生生地摔在地上,当然是很疼的,但是阿迟仿佛感觉不到疼了。
他的脸对着地面,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在听到走进了破屋内的脚步声的时候,吓得直流眼泪。
他要挨打了。
屠户确实是想打他的,但等屠户将阿迟从地上揪起来了之后,却没什么其他动作。
女人盯着阿迟的脸,有一些迟疑地说道,“这崽子好像发热了。”
“身上滚烫的。”屠户问,“那还打不打他?”
“作死啊,病成这样了,你还不得一下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