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婴回到厢房,还在思索着桃乙的话语。
也就没有察觉一道黑影跟在自己后边。
连真扶着月洞门,有些恨恨地望着连婴的背影。
她是连家小姐,自然比春嬷嬷知道更多的事情,比如那个不能提的‘存在’。
桃家最出色的织谜人,寄宿在连家的园子里,但实际上,他用自己的手段开辟了一片空间,而这空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自己经常来这小院子里晃荡,就是希望能‘碰巧’得到织谜人的垂青,可来来去去,一无所获。
“你和你姐姐较什么劲?”王九阳懒懒坐在树干上,枕着手臂,余光瞥着树下的连真,“桃子哥想见谁是他自己的事,再说,就算见到又怎么样?”
他跳下树,白衣的少年十分精神,高出连真整整两个头,“还不如跟着我混。”
“去你的。”连真扭头便走。
下午还有修习的大课,这是所有解谜弟子都要去上的,除了连婴,家族长辈特批她不用去上,实在是因为水平不在一个层面上。
就很气。
她的这些碎碎怨念连婴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多么在意,因为她还急着寻找自己的真相。
只要能解开最后这个谜,一切都会清楚起来。
自己的死因、桃乙的谜团、还有笼罩在解谜人与织谜人头顶的阴云,一切都终将揭开。
日子过得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岁月便偷跑了不少。连婴知道,这毕竟不是现世,只是一个谜团,但这个谜团太过真实,完全细致地演绎着她的前世,好像生怕她漏掉细节,从而错过谜团的关键。
时间太久,连婴甚至觉得,这本就是自己所过的人生。
她与那些解谜弟子相处,学习,接受长辈的教导,时不时外出与织谜人过过招,更多时候,还是通过园子里那条幽径,去和桃乙谈天说地。
他们都有一种默契,没有再提此间是一个谜团的事情,就像一对好友,简单地相处。
谁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平静下的暗涌。
但当谜团中的时间飞逝,快得让连婴感到恍惚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要面对的。
那一日,连家当家主母,也就是连婴与连真的母亲,传唤她过去。连婴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位前世的‘母亲’行踪不定,自己好几次也只是远远看着一面,更别提连真了。现下想来,怎么会把这一位忘记呢?
她不由得出了些冷汗。
谜团中潜藏的危机感,让她重新警醒了起来。
母亲要单独见她,连婴不自觉得有些紧张,这是她面对‘现世’的母亲没有过的感觉,其实正常人,谁也不会见到自己的母亲紧张...连婴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原因,只能归结于这位前世的母亲,一定不是位简单人物。
连真很不高兴地来她这儿嘲讽了几次,什么‘母亲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偏偏见你不见我,好像就你是她亲生的’,醋味很重,孰不知,连婴宁愿不要这个机会,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春嬷嬷也小心斟酌着:“夫人一向冷淡,但打心里还是疼着两个姐儿的,这次却让小姐单独过去,肯定是极重要的事情,小姐好好答应着,别惹了夫人不快。”
连婴有一句无一句地听着,寻思着应该先去问问桃乙,看他怎么说。
这个想法就很奇怪,连夫人要说什么事,桃乙怎么会知道。
她失笑着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