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花草歪着脑袋，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顾星月转而问向一直沉默的石一阳。

如果说，原来她只是瞧不上他对娃们不管不顾，那么现在，她就是对他极至厌恶。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你居然将自己的娃给送人了！”

“俺……俺也没办法呀。这不是眼看着就要闹饥荒了么。老天爷不下雨，你去地里看看，那庄稼算是遭了了，家里没有多余的口粮了。”

“那应该送走的是饥荒，不是送走娃！！！”

顾星月再也抑制不住，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眼里噙着的泪水，汹涌滚落。

石一阳像是大梦初醒，醍醐灌顶。

他怔愣了下，渐渐红着眼眶，看着顾星月道，“三丫……三丫被送去二妹的表姑姐家了。”

“表姑姐家在哪？”

“不知道。”

“那二妹家呢？”

“在百菜村。”

顾星月急步朝门外走去。

“二妹家的村子距离咱们村，得走十公里。这眼瞅就要天黑了，俺跟你一起去。”

石一阳刚想跟上顾星月，陈花草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骂道，“你是不是傻了？咋能告诉她呢？那她不就得把三丫给接回了吗？

你不能去！让她自己找去，这黑灯瞎火的，一会儿她就得吓回来了！”

“哎呀，娘，你放开俺！”石一阳急地甩开了陈花草的手。

陈花草顺势摔倒在地，闭着眼睛嚎了起来，“俺从鞋底子那么长给你养活这么大，有口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给你，现在你竟然把俺给推倒了，不听俺的了，俺是白养活你了，俺还不如死了呢……”

石一阳听得心里难受，刚迈开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他扶起陈花草，耷拉着脑袋，“娘，俺错了，俺哪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