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赵姨娘找到鸳鸯,扶额虚弱地哼哼,说自己染上风寒,头痛发热,你晚上替我守灵一晚罢。
她气色十足,装病装得假到不能更假。
鸳鸯不点破,答应她便是。
人就是这么个着三不着两的人,装病估计也是为了躲懒。
不答应的话,怕她缠着自己七闹八闹。
今夜是贾母的“烧七”,就是人死后每隔七天烧一次纸,要在七七四十九天当中烧满七轮。
贾母的灵柩摆在停灵房正当中。
夜深人静,大概十二点多,鸳鸯坐在小木凳上往火盆中放纸钱,不时歪头看一眼贾母的灵柩,心里盘算着等老太太百日之后,她就求宝二爷让她送老太太去金陵下葬,然后在当地偷偷寻个庙削发当姑子,此生再不踏入京都。
老太太这一走,府中没人庇护她了,等丧期一过,大老爷夫妻俩定会折磨死她。哪怕她在京都当姑子,也会被扒出来,只能往外面躲。
轻轻叹息,抵不住心中悲凉,一滴一滴往下掉泪。
老话说“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三分孝”,她虽没穿一身白色孝服,连日来的衣裳也是捡素净的穿。
火盆中的焰火在她秀美的脸蛋上摇曳,噙着泪花的双眸在火光中晶莹剔透,愁苦中透着楚楚动人。
贾赦悄没声地溜进停灵房,站在黑色幕布后头露出一只眼,贼溜溜偷看一边烧纸一边掉泪的鸳鸯,真个被她的美色迷得口水直流。
咽口口水,发出“咕咚”一声,在深夜里清晰可闻。
鸳鸯马上警惕地直起腰,扭头看向声源处。
打眼就看到地上一道被月光拉得长长斜斜的黑影,吓得尖叫,跳起来发出一声喊:“谁!”
贾赦从黑色幕布后头走出一步,露出自己层层叠叠的老脸,笑得很下流:“鸳鸯,别怕,是老爷我。”
去关门落闩。
鸳鸯看到来人,心直往下坠,瞬间明白过来赵姨娘装病让自己替她守灵的真正意图,气得浑身簌簌发抖:两个挨千刀,不是垃圾不成堆的老东西!
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