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挥舞间，他周身仿佛有银光环绕，他忽地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件事。

起初凯斯得到了“蝙蝠”这样一个花名是因为他听音辨位的特殊能力，一开始也只有稀稀零零的人在非正式场合会这么说。

但蝙蝠在大多数王国人眼中其实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因为这种生物通体漆黑，又喜欢在夜晚活动，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那时候是史宾说：“我们第二军团的军团礼服是银灰色的，在加上他挥剑时的样子，不如我们就叫他‘银蝙蝠’吧。”

那本来只是难得闲时无事的半开玩笑，但随着下一场战役中凯斯挥舞流光在高地上斩获敌首，“银蝙蝠”之名迅速传了开去，并且因为有军团长的“亲口认证”而变成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凯斯一开始还对此感到有些羞涩，后来逐渐习惯了，偶尔在熟人提起的时候还会吐槽上一句“这个真的好像什么艺名啊，真是的，都怪史宾团长”。

甚至在佩瑟拉和魔王等人开玩笑对他提起卖艺的时候，他还腹诽“难道起了个艺名就预示了下半生的卖艺生涯了吗”。

那些时候，他都从来没有想到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

“不错啊‘银蝙蝠’！你果然是做军人的料，不枉我给你起了这个名号，不是吗？”对面的史宾在激战中也不忘这样高喊着，凯斯都分不清他究竟是在讽刺，在开玩笑还是在自夸。

凯斯低声说：“只不过是一个艺名而已。”

“艺名？”史宾冷笑了一声，问：“想知道我为什么决定这么做吗？”

伴着又一声尖锐的刀刃相击声，凯斯低声说：“我知道。”

史宾：“从战争胜利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但你应该都看见了？那些权贵们迫不及待的丑恶嘴脸。”

他的语气逐渐被愤怒所浸染：“战争时，战士们挡在前线，用生命来守护国土，他们则安安静静安分守己像只鹌鹑一样缩着，恨不得所有人都遗忘掉他们的存在。”

“但在战争胜利之后，他们立马就粉墨登场，他们瓜分胜利的果实，瓜分牺牲者们留下的资产，瓜分即将复种的田地……”

“有这样一句话：‘苦难激发勇气，悲剧孕育美德’，现在我无比赞成这句话。”

“既然和平和安逸只会豢养败类积蓄罪恶，那就用战火照亮这片大地吧！”

“我们人类，是需要梦魇的！”

凯斯看着神态狂热的史宾，心中冷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就如同他刚才所说的那样，他知道，他能明白史宾这样做的理由，也知道史宾产生这种想法的背后根源。

史宾的家人就是贵族相争中不配拥有姓名的小小牺牲品，而史宾本人也是先后借由两界之战和抗魇战争所带来的“机遇”，以低微的出身一举登上军团长的高度。

就像大贤者斯拉欧加所说的那样，“权力是通往一切崇高目标的手段”。

在这个过程之中，史宾变成了一个圆滑的人，为了战友、部下以及自己的前程理想，他哪怕是面对自己所厌恶的权贵也不得不以无懈可击的笑脸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