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炼金术师近乎是毫无保留地向少年传授着自己的知识，要知道当时的魔界有九成以上的人口连受到基础文化教育的机会都没有，知识甚至可以说是一项财产，有多少普通炼金术师的学徒做牛做马一辈子，才得以继承老师的那点知识。

由此可见奥布里对拜恩的喜爱和信任。

但在奥布里看来，拜恩虽然聪明又勤奋，但依旧有不足之处。

“你缺乏一种不惜一切，追根究底的探索精神，我的学生。”他这样对拜恩提出。

彼时拜恩只回答道：“我很抱歉，先生，但请给我一点进步的时间吧。”

大炼金术师对他所看重的学生非常宽容：“当然可以，亲爱的，只要你能找准进步的方向。”

师生的相处时光终止于相遇的两年后，奥布里手下数量庞大的奴隶向他发起了致命的复仇。

毁灭的火光中，奥布里难以置信地质问：“拜恩，为什么你只是看着？！”

拜恩态度依然镇定而温文，只是红瞳深处带上了一点足以称为悲悯的色彩。

“那大概是因为，当那些奴隶在实验中哀鸣死去的时候，身为始作俑者的你也只是这样看着吧。”

奥布里说“只要你能找准进步的方向”。

然而拜恩所追寻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和奥布里截然不同。

他想要的从不是遗世独立的冰冷智慧，而是改变整个魔界的宏图，只是那一年，他尚未真正崭露锋芒。

……

同陷于梦魇领域的佩尔丹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记忆片段其实省去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年少的拜恩是如何在目睹父母被杀后，将自己从强盗的屠刀底下隐藏起来生存下去的；

比如说他是如何挥舞着对于孩童来说过于沉重的武器，在强盗窝里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成长起来的；

比如说在魔界中部战乱和瘟疫四起的那段时期里，他是如何在环境恶劣魔兽四伏的荒野中求生，直到遇到大炼金术师奥布里的……

他的过去里确实曾经存在过困苦、恐惧与绝望，但早已被他所战胜所跨越。

在他看来，那并不是什么“黑暗过往”，只是来路上的风景、抵达今日高度的必要前奏。

而重现在梦魇领域中的记忆碎片完美略过了那些所谓“黑暗”部分，也正正说明了他打从一开始，就并未被这个梦魇领域牵引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神。

相反，这个领域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他的力量所侵染。

幻境里的拜恩说：“那大概是因为，当那些奴隶在实验中哀鸣死去的时候，身为始作俑者的你也只是这样看着吧。”

不安目睹这一幕的亚兹梦魇王背后，也陡然响起一个声音：“看够了吗？”

亚兹梦魇王悚然回头，魔王拜恩正站在缭绕的黑暗之中，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竟仿佛他才是这片黑暗的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