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段陈年旧事

枕河凉凉地说道,“原来还有个知道的啊。”

金风白说,“我也是无意中得知,也晓得铁传甲不该死。只是我怕大哥的身后名声有毁,一直不敢说出去……我……我实在对不起大哥。”说完,他抬手往自己天灵盖一掌拍去,竟是要自尽了。

枕河见事不对,袖中一甩,一根布带像一条灵动的白龙,后发先至缠上了金风白的手臂,只听“咔咔”一声,金风白手臂脱臼,软软垂了下来。

她冷笑道,“八年里装糊涂,由着别人误会,这回倒硬气了?”她心下恼怒,又怕这几人有样学样,又是迅速出击,一个个点了穴道,且使上了北冥真气,旁人要想解开,只怕要费上好些功夫。

这几人原本与她交过手,应有防备,却发现结局并无不同,除了那个瞎子格挡了一招之外,其余人都毫无还手之力。

赵正义的脸色涨成了猪肝,他发现,自己和秦孝仪可能找错了地方闹事,心下大为懊悔。他反正“能屈能伸”惯了,马上陪笑道:“枕少东家武功高强,这中原八义识人不清,此事错在他们,我回去定然好好宣扬这位铁兄的英雄事迹……”

铁传甲怒喝道:“谁要你假仁假义!”

枕河问道:“邢捕头,翁老大做案子,做的是入室劫掠还是剪径的勾当?”

邢捕头想了想,说道:“其他的我不知道。找到我师兄的这一桩是入室。”

枕河冷笑:“他这几位兄弟武功低微,老大身手也好得有限。豪门大户他只怕去不得吧?”

邢捕头说:“这案子不是我办的,只听师兄提了一嘴,报案的苦主是做绸缎生意的,当家的不幸身亡,只剩孤儿寡母立誓报仇,报了官找到了人,怕按律怕判得轻,又舍出一半家资,请了清风山的一伙盗匪去灭门。那伙盗匪死伤也不轻,匪首叫刘大麻子,后来也犯在我师兄手里,才问出来还有这么一桩旧事。”

枕河道:“这翁老大仗的自己的义,疏的别人的财,还真是打的好算盘。他要是明明白白做个匪首,我还高看他一眼。说什么劫富济贫,嘿嘿,他的钱财用来救济他的江湖兄弟,攒下好大的名声,又有几分几毫给了平民百姓?你们这些兄弟倒是欺软怕硬,知道找铁传甲寻仇,那什么刘麻子却不见你们打上门去。我不想与你们理论,劳邢捕头带这几人去衙里审问明白,若有是同犯的,按律问罪。就这样吧。”

她问道:“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默默无语,那孙老头子夸赞道:“少东家办事敞亮,这样处理对极对极,老头子我这就编一段去——中原八义是盜首,铁甲金刚洗罪名。”

铁传甲“啊”了一声,说道:“不可不可。”

最后枕河只是请老头子编了一段杏林堂各类美容美发产品的快板,每日说十次。月广告费二两。

没办法,她怕给多了,这老头就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是一位江湖前辈。

并不是因为她抠门。

你看她对秦赵二人送来的一百两白银多么的不屑一顾。

她给阿飞和店长都发了十两的奖金,还给了店里每人一笔压惊费,剩下的继续投入女学堂。

为了防止八人想不开自尽,她安排阿飞一路跟着邢捕头押送。当年翁天杰的案子不小,其实更多是挑独身上路的客商打劫,也就是俗话说的剪径。他自认为获客渠道优秀,挑的都是为富不仁的,其实大半不过是爱占小便宜、有些短斤少两的生意人。毕竟若真的十恶不赦,所谓窃国者诸侯,不是在地下当鬼便是在地上称王,哪里会千里迢迢辛辛苦苦独身在外做生意。

主犯翁天杰已死,他七个兄弟除了金风白知情不报,都不曾有犯案子,江湖仇杀也没有人去报案的。因此案子结得极快,只有翁大娘作为犯人家眷判了苦役十年,金风白罚金五十两,枷三天。

得到消息的金风白家里到衙门走了一趟,连带翁大娘都捞了出来。八人从狱里出来,心如死灰,恍如隔世。

金风白老爹冷哼一声,当面给了儿子一个大嘴巴子,冷冷道,“还傻站着干啥咧?恁弄这一出,老汉一年白干,木成色的东西,不带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