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常贵带了部将在夜里潜出城,顺利与先行军汇合,却没见到苏公子。他习惯主子用兵百变,也不多问,只按例递了消息。原来他们在城中贫民区尽得人心,此处偏远,离城外不远。常贵以工代赈,雇佣了不少壮丁秘密掘了一条联通城内外的地道,正宜与公子里应外合。
第二日白天,街上人更少了,家家紧闭门户,只听到炮声阵阵,不少人被拉了壮丁去修复被炸毁的城墙。更可恨的是眼见京城即将失守,居然还有不少官差有心思趁火打劫,袭扰妇女。何铁手与枕河出门,也被官兵瞧上,那官兵不知好歹,何教主大展神威,都没让枕河动手,地上便整整齐齐躺了一片。
枕河谢过何铁手,又皱眉道:“都这般时节了还要鱼肉百姓,亡国又有什么稀奇。”正说着话,隐隐听到远处敲锣打鼓的,不一会儿敲锣的人越来越多,敲一下喊一句:“苏公子进了京城啦!大伙儿开门接苏公子啦!”有不少平民都出来探头探脑,也有大户人家派了下人出来观望的,见死了一地的官差,站了两个美貌女子,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个路数
枕河与何铁手对视一眼,便迎着那敲锣打鼓的方向联袂而去,果见远处一条骑兵长龙向皇宫的地方飞驰而去,其后是甲胄分明的步兵,军容齐整。枕河与何铁手道:“咱们去宫里瞧瞧?”何铁手巴不得瞧热闹,欣然应允。二人施展轻功,比骑兵还快些,到了宫门,却见门户大开,曹化淳带着心腹太监侍卫正箪食壶浆以待王师。
曹化淳见了何铁手,面色微变,知道她厉害,只是诚王事败,他对江湖人也失了兴致,并不知道何铁手来这里做什么,会不会坏了他投苏公子的诚意。何铁手笑着打招呼:“曹公公好呀?怎么在这里严阵以待,我知道了,你要拼死应敌,真的好忠心大明呀!”曹化淳淡淡道:“苏公子才是天下明主,我心慕已久,来接公子进宫。”
何铁手还要再说两句,枕河欢呼一声,遥遥挥手叫道:“应叔叔!应叔叔!”一个虽着戎装,依然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在马上也挥了挥手,却是应松。他军务在身,只点头示意。曹化淳见与何铁手同来的女子和起义军的人几位熟悉,心里骂娘:竟叫这贱婢抢在前头。他正迎上前去,却已被起义军拿下,应松带着士兵齐齐整整进了宫门直往乾清宫而去。
枕河知道苏梦枕不在这里,没了兴致,便拉着何铁手要回去。何铁手问:“不进宫瞧瞧啦?”她摇摇头,说:“应叔叔会处理好的。”何铁手很少见她这样坚持,也随她。枕河走到街上,又见许多士兵在敲锣打鼓,说苏公子的军纪严明,百姓勿扰之类的话。又见了一队队骑兵,何铁手赞道:“苏公子好大家业,崇祯这皇帝都养不起这么多骑兵。”枕河说:“他是很厉害的。”正说着话,她的眼睛突然亮了,笑得眉眼弯弯。
何铁手只见一个披着鸦青斗篷的俊瘦公子被簇拥在骑兵之中,目如寒星,下一刻,这公子便到了眼前,武功高得匪夷所思。她还未及反应,身边的小妹妹已经被笼进了鸦青色的斗篷之中,只露出毛茸茸的一点脑袋。
苏梦枕解下斗篷,把枕河包了起来,微微皱眉道:“怎么穿的这么少。”枕河低下头,轻声道:“不冷。”苏梦枕道:“你回常贵那里等我。”枕河快速扯了扯他的袖子又放开。苏梦枕淡淡笑了笑,又上了马。
何铁手问:“那是你的情郎?”枕河点点头。何铁手不知天高地厚地道:“年纪大了些。”话音刚落,只觉得身边有无形的压力袭来,原来是那已经走远的俊瘦公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何铁手奇道:莫非他耳力这么好听得到我说话?末了又摇摇头否了,只当是巧合。
枕河微微一笑道:“他多少年纪我都喜欢。”何铁手只觉得那个公子又回头看了一眼,压力顿去,只觉得如春风拂面。她问道:“他是苏公子的护卫嘛?武功高的很。”枕河笑着说:“他就是苏公子。”何铁手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刚才说了他坏话,这常贵的事情估计要糟。
枕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披着苏梦枕的斗篷,只觉得他身上的暖意传来,脸已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