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2章 月亮在哪里

竹内春还以呵呵笑容,嘴里咬着菜,无神的想这次亲情路线他走定了。

弟弟与哥哥,多么兄友弟恭的画面。

弟弟好啊,像棘——幸福值跟白菜价似的刷刷往上涨,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竹内春当晚吃了三碗饭,结果肚子撑得难受,瘫沙发上起不来。

隔了会伏黑惠洗完澡出来告诉他可以用浴室了。

站在灯光下,小小的一只还没开始发育,一头黑发像极了海胆,除了眼睛,他的五官更随妈妈,秀气中带着丝冷清的书卷气,明明一副少年老成的表情可惜皮肤白嫩,瞧着反差萌十足。

“给你们备了睡前牛奶,记得喝。”竹内春示意桌上的玻璃杯,总算爬起来了。

一切收拾完后,他从浴室出来,进入一楼的房间时,喊住了往上走的伏黑惠。

“学校放假了吗?”

“还没。”

“大概还要多久?”

“半个月吧。干嘛?”

竹内春弯眼笑,顶着寸头,一对凶利的眉不太像好人。

“以后六点起来跑步。”

“哈?”

“不起床的话就不许吃饭,津美纪也不能给你做!就这么说定了,晚安惠。”

“喂!”

伏黑惠瞪圆眼睛试图喊住他,可只得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竹内春倚在床头给五条悟发短息。

佐佐木:他没有家人?

五条悟:死了

五条悟:我杀的

五条悟:有一个后妈,不过失踪了好几年

五条悟:惠不知道他爸死了,要是问起来你可以告诉他

夜幽深,空气极冷,竹内春蜷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闭上眼脑海里总会出现身为小律春时的情景。

那两年四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时候伏黑甚尔不出门,歪在沙发上看电视,黑漆漆更显复杂的眼睛从球赛上挪开,紧盯着趴在他怀里咬手指玩的惠,明明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惠不是每次都如他所愿的离开,心情不好时眼刀子也不好使,他抱紧竹内春的脖子扭头装没看见,伏黑甚尔气笑了,当着他的面捞住春的头,粗辱的吻压上去后,大手摁住试图回头的惠。

三人姿势别捏,你摁我我亲你他推他,直到惠大哭起来,竹内春送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然后抱着惠往阳台走。

他不知道的是,小小的伏黑惠趴在肩头大颗眼泪虽惨兮兮的掉着,但唇角上翘正冲他爹笑。

等身体渐渐暖和竹内春才卷起被子睡去,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听到一声猫叫。

微弱,隔得极远。

意识在拉拽,他醒不过来仿佛鬼压床般挣扎起来,直到猫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十字架耳坠隐隐发烫,直到房门被敲响,他从那阵迷惘中醒过来。

浑身是汗,窗户外天色一团黑,看不出是白天还是夜晚。

那阵心悸在不停的敲门声中逐渐消失,竹内春踩上拖鞋打开门,伏黑惠已经换好了轻便的运动服,脸色奇臭的盯着他。

“六点半了。”

暗戳戳的责备他听出来了,弯起眼睛哄道:“马上马上。”

“还跑吗?”

“跑,你等等我先去洗漱下。”

没关门他扭头到衣柜前脱衣服,就听见伏黑惠说:“很热吗?”

快速套好衣服,竹内春来到卫生间,镜子映出了他汗津津的脸,“我天生体热。”

伏黑惠一脸你在骗鬼么。

他笑了笑,关上门,刷牙吐水时看见一只小孩的脚踩在池子上。

杯子掉进盥洗池,叮咚作响间浑身的汗毛竖起,抬起头,卫生间除了自己哪有别人,他又转头,身后空空显然一切都是幻觉。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伏黑惠在外面催促,“还没好吗?”

赶紧放好牙刷,扯下毛巾擦了把脸,拉开门道:“可以了走吧。”

冬季天色亮得晚,清晨尤为冻人,呼呼风声下,地面盖了薄薄一层雪,几乎在踏出家门时两人动作一致的抖了抖。

竹内春捋直舌头,冲他说:“从这里跑到河边再跑回来,速度保持均速,以后会不断增加距离与速度,你做好准备,如果累了想要放弃我可不会停下来安慰你哦。”

黑发小孩抿紧嘴,满脸平静,语气却颇为不服,“知道了。”

“回来后你去洗漱收拾,我负责做早餐,出来后喊上津美纪,吃完饭再去上学知道吗。”

这话却换来长久的沉默,竹内春低头看去,见他木木的,眼睫毛纤长得能挂雨珠,抽出口袋里的毛绒帽给他扣上。

戴的时候小孩黑漆漆的眼睛认真盯了他一会儿,没多久垂下眼闷闷的嗯了声。

还没有降雪,清晨的气温却已经接近一度了,竹内春带头跑在前面,步调平稳无声,路程跑了大半,紧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开始大喘气,呼出的气散在空中,冷清的眼睛被湿润取代,步调凌乱,显然累得够呛。

竹内春回头提醒,“别仰头,注意节奏。”

又说:“坚持住惠。”

等抵达河边,天色隐隐泛起鱼肚白,河风喧嚣,吹得脸颊生疼,但他热得冒汗,被这么吹多少缓过劲来。

“很厉害啊,一次都没喊过累。”

男人,不对应该说气质奇异的少年鼓励道,伏黑惠并不会因为一两句鼓励就开心,他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服从命令罢了。

该死的臭老爸不知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快活,后妈也不见踪影,与姐姐相依为命数年,如果不是五条悟隔三差五的汇来生活费他们只会更艰辛的在这世上存活。

忽然头被摁住,脚上一歪,他被人拖进怀里揽着肩膀朝前走。

“慢行会儿,休息好了再跑回去。”

河岸边的小草在狂风中颤抖着嫩芽,春天还未到它却想着破土。

倚靠在陌生的胸膛前,伏黑惠低着头,许久才呛出声:“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