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龙之介能闻到不破怜身上属于荒草地的味道。
比修剪完的草地柔和,比花瓣撕碎的汁液青涩。
那是很少有人驻足的绿野,恍惚间,就能听到知了不知夏日长短的鸣叫。
芥川龙之介以前常和伙伴们一起去荒野壕沟间,寻找能吃的野菜。
运气好,他们能找到自然生长的野生红薯,但那只是极少的概率。
大部分时间,他们会带着一箩筐的绿色植回到住所,妹妹用一口上锈的大锅将它们熬成粘稠的野菜汤,以此饱腹。
他们靠着这些生长于荒野的植物挺了一年又一年,芥川龙之介闻到这个味道,就能安下心来。
或者说,不破怜能让他安心。新年的港口mafia非常忙碌,他好不容易休息了几个小时,困意早已经被繁忙的工作打发了过去,索性就和不破怜一起看讲述其他国家的纪录片。
这是不破怜和太宰先生将要去的地方,芥川龙之介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感觉,他还是喜欢纯日式的风格,但看不破怜看得那么津津有味,他也尝试着看了下去。
他不再在不破怜的双臂间挣扎,而是任其上下嗅着。
不破怜的体温很高,在冬天温暖干燥的室内,像一个不灼人的暖炉,暖洋洋的,鼻息吹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痒意。
身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胸膛上下有规律的起伏着,不破怜坐起身,见芥川龙之介已经睡了过去。
他把电视的声音关得小一些,冷不丁关掉声音反倒会让躺在沙发上的人醒过来,他用术式把摇椅上的毯子拿过来,轻轻地盖在芥川龙之介身上。
因为两个顶头上司都要出差,总是做外勤的中原中也在美国,芥川龙之介这阵子忙得几乎没有时间睡觉,他本身没什么管理人的天赋,为了能达到太宰治的要求,好不容易被不破怜养出来的肉又没了。
不破怜起身,整个人站在自己的术式屏障上,飘着回到自己的卧室。不破怜可以肯定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明明刚吃完饭,他却完全没有饱腹感,但在刚才闻芥川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饿。
他不免想起吃人的两面宿傩,让他泛起一阵的恶心。
昨天他去医院取回了身体检查报告,医生说他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这份报告好的像是模拟的健康检查表。
他的心理也没有出现问题,跟心理医生促膝长谈了几个小时,医生反倒问起他为什么完全没有抑郁迹象,请教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经验。
一圈检查下来没问题才更加奇怪,不破怜能感觉到自己对人类逐渐感兴趣起来。
比如像今天,他越闻越饿,芥川龙之介在他臂膀里,像一只香喷喷的烤面包,饥饿感让他忍不住闻了一遍又一遍。
似乎就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