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石破天惊,大堂内安静了几息,又轰然闹开。

“这是要跟官府作对呀!”

“那个人不是衙门的人吗?”

“说不定牌子是假的!”

“你看到告示了吗?说不定那判决书是假的!”

孙乙猛然向前走了两步,被云招按住肩膀停下。

“你说什么?”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衙门堂审决断均有记录在案!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卫赋兰轻咳两声,道:“官印我自然认得,我也没说是假的呀。”

“那你什么意思?”

“哦。”卫赋兰一拍大腿,拧起眉,忿忿道:“我就说怎么哪都找不着这死丫头呢,敢情是被拐子贩到扬州来了!”

孙乙:???

云招一听这话,哪还不知道他主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他也不拦了,抱起臂应和:“公子,卫家丢了这么大一个丫头,案子放在京城几天了,还没着落呢。”

众人一听卫家,又是激起千层浪。

除了那个迁到京城做了大官的,还有哪个卫家能跟扬州府衙扯上关系?

孙乙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京中卫家丢了人,案子查到扬州,找到人是皆大欢喜,若是找不到呢?

会拿谁问罪?

他看着云招浑不怕的脸,当下明白:这人是带不走了。

孙乙偃旗息鼓,打碎了牙只能往肚里吞,且不论丫头这事是真是假,卫家的人若是非要治他什么罪,他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怪只怪自己是个没什么权利的下人,他磨着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二弟远道而来,还记挂着一个丢失的丫头,当真是有情有义啊。”

清越男声从二楼传来,卫赋兰抬首,一位黑靴青袍的少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少年比卫赋兰高出一个头,面中稚气未脱,却眉宇锋利,隐隐溢出几分威严。

那份威严和一个人十分相似:

卫赋兰的父亲。

卫赋兰脑中迷茫散去,望着那少年,欣然喊道:“大哥!”

卫映兰应了一声,走下楼来。

“有二弟在,我看今晚的戏台子,也不必搭了。”

卫赋兰听出话中调侃,屈指抹抹鼻头。可不是么,自己唱了出戏,倒叫这人看全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这怎么行?扬州昆曲当世一绝,大哥常驻扬州自然没甚所谓,可弟弟明日就要回京了,不亲眼见识一番,怎能甘心啊?”

卫映兰整理衣襟的手指一顿,笑着摇摇头,率先走出门外,“你啊,还和以前一样。”

卫赋兰亦随其后,温雅之声落入耳中。

“府里早就为你安排上了。”

好戏落幕,酒楼内宾客重新归座,满地狼藉也已扫理干净。

余下一脸凄怆,不知何往的少女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