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突然就安分了下来。
一时之间,空气安静到只能听见药物拆包装时的声音,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处理的步骤并不复杂,用生理盐水清洗干净伤口后,我涂抹了碘伏消毒,最后再上药包扎。
漂亮的将伤口处理完,我的心里有点小满意:“太宰先生,好了。”
我站起身之后,太宰先生似乎这才放松下来:“嗯。”
察觉到他的神情,我有点担心地问他:“太宰先生,我刚刚是弄疼你了吗?”
“……没有。”
他慢吞吞地开口,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泉酱处理得……挺好的。”
我点了点头,弯腰凑近了他一点,伸出手撑在他的肩膀上。
“那太宰先生,如果不是开玩笑,你刚刚说想看就可以解开绷带,是真的吗?”
我一本正经地问他。
“……”
少年的瞳孔骤缩。
他的下颚线近乎在一瞬间绷紧,与之相对应的是重重滑动了一下的喉结。
有那么几个刹那,太宰先生看我的眼神极度的危险。
就像是潜伏在某处的捕捉猎物的猫科动物,随时准备将战胜品吞吃入腹。
而这种神色,又像是我昙花一现的错觉。
“欸——真意外啊,泉酱居然提出这种要求?”
太宰先生拖长音调,漫不经心地将脸颊处敷着的毛巾拿下。
他轻舔了下唇,凑近了我一些,蛊惑似的问我。
“所以,其实还是想看的吧。”
“……”
我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等等,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我确实是想看看。”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话有点大胆,我依旧脸红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但是,太宰先生,你不要把解你的绷带,说的像是解jk的内衣扣可以吗?”
我只是想看看他绷带下的眼睛而已!
我一脸正色地反驳他:“而且男生的上半身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在学校上游泳课的时候,早就看过了。”
我不该说后面那句话的。
因为我的话音近乎是刚落,某只猫猫脸上的表情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像是连伪装都不伪装了,他唇角毫无笑意地讥叹了一声:“游泳课啊。”
我愣了下。
“这种无聊又下三流,游泳池水还全是蚊子繁殖的温床的课程,泉居然还要上。”
少年毫无感情色彩地说着:“下学期,你要是有这种课的话,取消怎么样?”
“会合理地帮泉解决的,绝对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哦?”
他鸢眸沉沉地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摁在了他的胸膛处。
“泉酱可真是贪心啊,明明都有我了……没必要看别人的嘛,我都已经在你的面前了。”
慢条斯理地,一路往下。
“你要是想摸,我也可以给泉酱摸摸的。”
感受着少年身体温热的身体,我的大脑就这么懵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我的脸颊顿时原地炸红,想要把手立即缩回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可是我的手腕却被对方捏得很紧,根本就没有办法逃脱。
“太宰先生……请你快点松手!”
“泉酱真的不想看看我吗?”
见这招不行,少年立即换上了一种可怜兮兮的湿润眼神瞅着我。
他小口地抽了抽气,乖乖巧巧地松了手,用着撒娇般的语气跟我说。
“今天真的受了很多很多伤,很痛。”
加上原本就被打得肿起来的圆润脸颊,更加显得我见犹怜。
他小期待地将绷带递到我的手中。
“泉酱,你帮我上药嘛”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只是想看看太宰先生的眼睛,却被他蛊惑着拆了他上半身的绷带。
一圈一圈半染着血迹的绷带拆下时,少年的身体也逐渐展露在我的面前。
太宰先生的身上并没有他说的很多伤口,反倒是有着很多很多的疤痕。
有的疤痕很漂亮,有的实在说不上有多好看,甚至有点吓人。
旧的消散了,新的便会添上去。
可以看得出太宰先生曾经确实遍体鳞伤,受过这样又那样的疼痛。
并且在未来,这种疤痕只会添不减。
我知道无论是对于一个自杀患者,又或者是对于一个mafia来说,这一场景并不能感到奇怪。
只是莫名其妙的,我的嗓子变得有些干涩,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
心底里有一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碾过一般难受。
明明最初叫我看的是他,等我真的在认真地看的时候,少年反倒是有点不自在了起来。
“泉酱,你是不是看得有点太认真了。”
太宰先生小心翼翼地问我。
如果这个时候我仔细观察,就会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廓。
只是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过去的伤疤还会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