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是主人身边亦步亦随的「宠物」一样。

只要听话,她就不会被讨厌。

只要听话,妈妈就会牵牵她的手,说不定,高兴起来还会摸摸她的头。

只要她听话……

“你坐在这里,等我。”

双手抱着小女孩似乎能一折即断的腰身,毫不费力地将年仅六岁的女儿抱起放在石桥边栏上落座的女人,如此冷若冰霜地命令道。

小女孩秀气可爱的红色漆面小皮鞋距离石板路的地面,足足有着一米半的高度,使得那两条穿着白色蕾丝长袜的细腿悬于半空,只能像无人照看的飘摇风筝一样随风轻晃。

而她娇小秀挺的背后,正是冷冽刺骨的湍急河流。

在傍晚的月色之下,深不可测的河面泛着黑沉又幽深的颜色,如同绢逶迤一般流动着波光,寻常人微微往下一瞥,都会为之心惊肉跳,更别提小女孩这样的悬空危坐了。

唯一能护着小女孩安全,不让她凄惨坠入这深渊地狱的依靠……

仅仅也就只有她小屁股底下冷硬的桥栏,以及女人的双手扶助了。

桥面两侧的石体构架虽然瞧着结实,修葺得也算十分平整,但真正可让人坐稳的接触面积,不过才半米的宽度。

即说不上宽适,甚至还有点过分的狭窄。

若是从此处的危桥上摔下去,恐怕消失在这个苍茫茫的世界的过程,都会是稍纵即逝的短暂。

除了自己有些紧促的心跳声,小女孩还清晰听见了水流声。

求生的本能,教她迅速僵硬了全身,一动也不敢动弹。

“妈妈,我……我有点害怕……”

明明心里害怕极了,却怪异的没有想要抵抗的情绪。

微微低下头,注视着女儿澄莹的桃花眼,清澈的不谙世事,又仿佛郁郁深邃地能轻易看透险恶的人心。

呵,这双眼型像极了那个男人的眼睛啊!

眼神流露出怨恨之色的女人极度讽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十分美艳瑰丽的微笑,不带有一丝牵强和悔意。

她并没有心软将女儿放下,只是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手无情地抽离。

这个试管婴儿当初就不该被生下来。

不过是个残次品……

似乎是已经懒得掩饰了,女人骤然态度冷漠而强势地再次复述了一遍方才的指令。

“你就坐在这里,等我!”

即便小腿微微在颤抖着,心中隐隐有着未知的恐惧,在片刻的茫然后,小女孩还是下意识地温驯遵从,非常听话地点了点头。

见女人十分干脆地转身,马上要离开自己的视野了,因为天生体弱多病,所以从小就心思灵巧,也对他人的情绪极为敏感的小女孩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慌张。

她仰着小脸,用糯糯的嗓音认真地问了一句:

“妈妈……你会很快就回来的吧?”

女人的身影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被她留在原地的六岁女儿。

可能是被带走的时候比较匆忙,小女孩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佣人们细心地围上保暖的围巾,从大衣领口探出的脖颈,纤细雪白。

尽管感到害怕,但那小身板的背部依旧秀挺。

似乎是因为从小就学习芭蕾舞蹈,接受家族的礼仪训练,亦或者遗传到了男人追求完美的刻板基因……

比起同龄人,尽管个子娇小,发育迟缓,但她的四肢更为柔软纤长,无论走时,还是坐时,体态都很好。

在这片冰天世界里,这样从远处望着她,就像看见了一株方从雪地中冒出头来的琼枝玉树,举手投足皆是一种青涩的清灵感,尤带着清寒的霜露气息。

幼小、顽强、孤单……

与此同时,又是那么的安静。

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

脚步仅停滞了一秒后,女人就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于是,孤坐在石桥上的小女孩只能掐着自己的小手,等呀等,等呀等……

她真的等了很久。

久到觉得时间都像是没有流逝一般,已经静止了。

这座石桥所在的位置很僻静,周围有茂密的树林遮掩,但期间不是没有偶然路过的游客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