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侯爵大人还在楼上,等一下他就下来。”

引路人的工作只到门口就结束了,招待客人的女仆奉上茶水和点心,然后关上门,离开大厅。

费奥多尔看着茶几上摆放的花瓶,那是远从东方大陆运来的青瓷,里面是一束刚开的丽格海棠,他随手将白玫瑰插在海棠中间,就光大小来看,玫瑰的身形似乎楚楚可怜。

“欢迎,好久未见了费奥多尔先生。”深灰色西装三件套的侯爵走下楼梯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似乎心情非常愉悦,也不装着贵族的架子趾高气昂的味儿。

费奥多尔依旧微笑,“您好,安德烈.叶夫根尼.陀思妥耶夫斯基侯爵。”

安德烈其实并不习惯被叫全名,大部分人都称呼他为侯爵,要么就在侯爵前加上一个姓氏。不过这个说敬词恭敬低顺的样子他很满意。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从老远的莫斯科坐着轮船来横滨求学,家里人同意吗?”这位四十左右的侯爵大人身强力壮,他理理衣领,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当然,横滨这里还是很开放的,我倒觉得是个不错的好地方,更何况还有我的朋友。”

“哦?哪个贵族的,说出来说不定我也认识。”

对方随意的问,费奥多尔随意的答。因为身份和年龄的问题,安德烈并没有多重视他,顶多当来投奔他的俄国远房亲戚,主动说个场面话也是由于今天的新闻,人逢喜事精神爽,算陪小孩玩闹了。

“您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是嘛,只不过和别的侯爵去打个赌,运气不错。”安德烈随口一说,他也不会给这个俄国来的少年什么人际关系走横滨的后门,随便编个理由打发打发就行了,浪费太多时间没必要。

费奥多尔并没有在意安德烈的态度,毕竟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真正的聪明人还没几个。

当然,就他所获得的情报而言,横滨有两个。

这位侯爵身上散发着不易察觉的药香,他没注意费奥多尔的样子,年轻的落魄贵族他不会放在眼里,唯独关注到了在丽格海棠中被围簇中间的白玫瑰。

他眯起眼,看着对方葡萄红色的眼睛。“你干的?”

费奥多尔笑意加深,“别生气,你今天不是心情好吗?”

这句话一出,安德烈怒火上涨,他面色冷下来,指着大门,“滚出去!”

花卉娇贵品种可比远几代的亲戚值钱多了!

而惹他生气的贵族少年并没搭理,安德烈也没关注到他的话里敬词已经没了。

虽然智商上看不出他们同属一个家族,单就心性脾气这股高傲上,或许还有半分相似。

“安德烈侯爵,你今天高兴难道不是因为让你担惊受怕的爵士死了吗?”

安德烈一愣,他眼神开始狐疑,“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不就是一落魄贵族,刚来横滨怎么可能会挨到政|坛信息。此时安德烈余怒未消,他反问这句一下子暴露了事实,不过这都在对方预测之内的反应。

费奥多尔笑而不语,重新将白玫瑰根茎上的刺随手一拔,算计丛生的眼睛直视这个愚蠢的同族。

“你认为我这个远在莫斯科的人未必了解横滨。不过巧了,我正好对这件事知道那么一点点你有兴趣的消息。”

“比如?”

“比如你好不好奇女爵士是我这边的,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拉您下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