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杭絮却道:“不一定。”

她停下来,半转身子,面向仇子锡,抬起杏眼看他,认真道:“既然粮车失火的消息能在一夜之间泄露,并成为害你性命的机会,那你派人守株待兔的消息,为何不能如此呢?”

“仇太守该查查自己的手下了。”

说罢,杭絮也不去看陷入思索的仇子锡,抬步离开。

转过一个廊角时,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仇子锡的喊声传来:“王妃等一等。”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去,仇子锡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多、多谢王妃。”

杭絮歪头:“几句话而已,不必说谢。”

对方却摇摇头:“非也,我是为王妃一巴掌打醒我之事。”

“我读了二十年圣贤书,连脑筋也读死了,揪着一点不放,却毫不顾及大局,实在是迂腐无比。”

“我之所以当太守,四处治水,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名声,而是为了百姓,既然如此,遭受一点恶名污蔑又何妨?现在骂我之人,与大湾村中的老人何其相似,只要结果是好的,于我就无甚两样。”

他直起身,又拱手行了个大礼:“多谢王妃为我指点明路。”

杭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然而转过身却在思索,自己说的话,难不成真有那么大的威力?

经过前院时,杭絮目光扫过青石板,这里就是流民与侍卫打斗之处,地上的血迹已被大雨冲得干净,不见一丝痕迹。

她又走了几步,看向檐廊边的青石板,这里就是容琤被砍中的地方,他的血迹跟其他人的一样,也不见了踪迹,但杭絮似乎能在上面看出几分红意。

她正欲离开,乌云间忽地闪过一道电光,把天幕撕裂,一道暗光随之掠过杭絮眼帘,她眨了眨眼,看向暗光的来源——草丛间一个乌黑的枪头。

她把药碗放下,不顾暴雨,冲进雨幕捡起那个枪头。

而后放在手中打量,这个枪头原本应该安在长.枪上使用,可或许是松动了,所以才从木杆上掉了下来,沉甸甸的,与平常所使用的铁器分量相差无几。

杭絮摸索着枪头乌黑光滑的表面,心中总觉得这种触感有些熟悉,抬手的时候,小臂上的袖箭露出半截,她无意扫过,忽然愣住。

匆匆把袖箭取下,与枪头放在一起对比,两种武器同样乌黑的色泽,同样光滑而细致的外表,根本就是同一种材料所制。

她直觉这其中有些异样,却不知是什么,干脆重新戴好袖箭,把枪头也收起来。

晚上写信去问问爹爹这种材料的来源好了,她这样想着。

回到偏院,容琤还在昏迷着,她不想叫醒对方,把汤药搁在桌子上,重新坐回床边。

或许是昏暗而静谧的环境,杭絮压抑许久的睡意气势汹汹卷土重来,她眼皮阖上又睁开,最终支撑不住,趴在容琤身边睡去。

她又做了梦。

梦里,自己躺在床上,耳边是带着鼻音的说话声,“是我不好,都怪我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