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把信纸上的信息仔细看上一遍,发现后面都是仇子锡在扬州做出的功绩,这才合上,道:“这就是他被调往扬州的原因吧。”
容琤点头道:“我清楚皇兄的性子,他极爱惜人才,或许是不忍仇太守埋没,才把他派往南方历练,想看看实绩。”
她有些惋惜,对这段历史她清楚得紧:“鲁州仇氏大部分死在战乱中,剩下的在陛下即位后也纷纷自尽,他既便姓仇,也应该是血脉稀薄的旁支,却因此断了仕途。”
容琤回道:“被派往地方历练,虽远离京城,但对自身能力也有许多益处,好坏参半,就看他是如何权衡了。”
杭絮走向书桌,把信纸重新放进信封:“这个倒不用担心,我之前看见他,他好像想开了。”
容琤不语,神情透出点放心,他看见杭絮的动作,想起什么道,“桌子上还有一封信。”
她毫不费力地看见了那封薄上许多信封,拿起来像容琤展示:“这个?”
“对,”容琤点点头,又补充道,“这是你上次说的,关于那位治水的李太守的消息,我也叫人打探了一番。”
杭絮听见李太守,想起那日老人口中所说的奇人,心中也好奇,手指一动把信封拆开,展开薄薄的两张纸。
她才看到“李氏其人”几个字,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从信纸上脱离,来到躺在床上低着眼睛的容琤身上。
带着那两张纸,她绕过书桌,重新坐到容琤床边,这才抻了抻信纸:“你看不到,我念给你听吧。”
杭絮的声音总是清脆的,像铃铛被风吹动,发出的清晰明亮的声音,平日威胁人时,会把声音压低,可也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稚气,但谁要是真的以为如此,那便遭殃了。
此刻她为容琤念信,声音也变得低起来,带着一股认真严谨的意味:“李氏其人,名冰,字不可考”
“五十年前,新朝未立,诸王混战,彼时扬州穷困、连年洪涝,无人占有。”
“李冰乃一南方小王手下将军,行军到扬州,不忍百姓流离失所,于是驻扎于此,带领百姓考察扬水沿岸,历时三年,画出堤坝营造法式,而后依照法式建造堤坝,可才至一半,宁朝建立,京城派来新太守管理扬州,而李冰由于治水之才,被提拔至工部侍郎。”
“李冰无奈,临别前将图纸予以新太守,恳请其继续建造,只是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新太守忙于民生,加之堤坝虽只建立一半,却数年无灾,因此一直搁置。”
“李冰虽无太守之名,但扬州百姓敬其功绩,遂称之为李太守。”
杭絮合上纸,叹道:“这位李太守,是个奇人。”
或许是五十年前的消息实在太过稀少,关于李冰的消息极其粗略,许多地方都是草草一笔,但即使至此,也足够杭絮感叹一声了。
“一座堤坝能用上五十年,难不成是精钢造的?”,杭絮不懂水利,随口道。
容琤解释道:“堤坝主体一般使用石料,缝隙用白浆和黏土填充,待粘土风干,石块被粘连,这样的构造十分牢固,可以经河水冲击,数年不坏。”
“只是,”他也叹道,“京城最好的工匠所建的堤坝,历六十年也开始破损,可扬州的堤坝只建了一半,却直到现在才出现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