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心中一动,上前几步,面对老人,诚恳劝道:“老人家,你如果不放心,不如随我们一起去城中,你亲自照顾自己的孙子,怎么样?”
孙大夫听杭絮这么一说,觉得是个好主意,也道:“药堂里有的是住所,老人家不放心,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老人的态度有些软化,妇人趁势推一推他:“老头子,你就跟他们去吧,小宝的病要喝药的,怎么能一直在家里。”
这回他总算同意,只是神色神色依旧不善,避开孙大夫的帮忙,抱着孩子,动作利落地上了车。
重新返回扬州城中,仇子锡府里还压着许多事,让车夫从太守府绕道,下了车;杭絮一想到府中有个容琤等着她来上药,心中顿时有些复杂,下车的腿有些迈不出去,加之天色还早,于是随孙大夫一起去了回春堂。
马车从府里出发,没一会儿就停下来,杭絮这才发现,回春堂离太守府极近,只不过悄悄藏在太守府的背后,才让她一直没有见过。
孙大夫下了车,立刻有穿着一色衣服的几个半大少年迎上来,纷纷叫着“孙大夫。”
他吩咐少年把后面的病人运到后面的病房,又特意嘱咐:“那位抱着孩子的老人,给他们单独一个房间。”
少年们点点头,一溜烟跑去办事了。
孙大夫脚步不停去药房抓药,又让人熬上几十碗,专门放药炉的厨房里烟雾缭绕,满是苦涩,孙大夫看见站在一旁的杭絮,关心道:“小姑娘,这里的烟太呛了,你出去吧。”
她摇摇头:“您放心,我受得住。”,这点味道,还比不过自己给容琤熬药的烟气。
由此可见,宋辛在让人痛苦这方面,着实是十分厉害的。
药熬好后,孙大夫叫人用托盘装着,去给那些病人服下,端着药的学徒刚转身,就被叫住,孙大夫想了想,加上一句:“第一个,去小孩儿那吧。”
或许是得了嘱咐,老人和孙子被分配的地方极好——一个独门的屋子,还带一方小小的庭院。
在老人死死盯着的目光中,小少年战战兢兢放下托盘,老人盯着那几碗乌黑的药,硬着声问道:“这是什么药?”
孙大夫解释道:“老人家,这是按千金方里的药方熬的药,强体补气,治发热的。”
老人这才放心,挡在床头的身子移开,但脸色仍臭着,死死盯着孙大夫给自己的孙子喂药,一点也不移开,直到一碗药见底,立刻上前,抱住孙子,把他轻轻放回床上。
孙大夫放下药碗,过了一会儿,又用手背去探孩子额头的温度,察觉低热降下来后,舒一口气道:“看来这方子是有用的。”
一旁的学徒对老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尤为不满,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老人家,这回你总该放心了吧,师父可是很厉害的。”
老人冷冷“哼”一声,少年抖了几抖:“不过退了烧而已,谁知道你们以后会给小宝喂什么药,现在说不定只是给个甜头罢了!”
少年咬咬牙,气恼极了:“你——”
孙大夫挥挥手,止住他后面的话,缓着声对老人嘱咐:“老人家,你多看着点孩子,这药我也是第一次用,心里没底,有什么异样,一定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