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杭姑娘啊,这姓真是少见……”
她本想置之不理,但这人的话似乎无穷无尽,说了半刻钟还没完。
她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个模样清俊,一脸清高的人怎么会如此话痨。
实在是听不下去,杭絮忍无可忍地转过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既然是画师,那知不知道我梳的是甚么发髻。”
杜锦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是回答道:“姑娘梳的,似乎是抛髻。”
她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什么?杜锦有些疑惑,还未深思就被闻声赶来的云儿打断。
“你做什么呢!”云儿叉着腰道,“我们家小姐已经成亲了,叫什么小姐,纠缠什么!”
杜锦恍然大悟:“原来应该叫夫人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抛髻多是出嫁女子所梳。
杭絮无奈地点点头,等着他自觉离开,没想到这人仅仅是改了个口,依旧喋喋不休。
“不瞒夫人,我身为画师,此番游览西湖,就是为了作画。”
“但遇见夫人,这万般景色就都成了点缀。黯然失色,夫人就如花中精怪……”
“你别扯这么多,想说什么直接点!”
云儿听得脑袋发麻,打断道。
杜锦停下行云流水的夸赞,讪讪笑了笑,对杭絮道:“不知可否让我为夫人画一幅画?”
原来他废了这么多口舌,就是为了这件事。
杭絮毫不犹豫道:“不可。”
“为何?”
杜锦诚恳道:“美人美景,如此相配,夫人难道不想记录下这场面吗,日后回忆,有画相陪,难道不好吗?”
她毫不动摇,目光专注看着一朵亭亭的荷花,指尖轻轻触碰,一片花瓣悄然落下,在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不好,我要赏花,没时间让你画。”
“夫人说谎。”年轻人摇了摇头。
“我说的什么谎?”
“杜某画了许多年画,看人还是很准的,夫人虽在赏花,但心思却不在花上,眼神空荡,反倒像在思念着什么人。”
杭絮收回手指,笑起来:“笑话,我能想着什么人。”
“可惜现在有事,不然仇某就带王爷赏一赏这二十四桥的景,长堤烟柳,荷浦也在盛期,各处的景色都很有韵味。”
仇子锡走在桥上,水患多日,二十四桥浸水许久,虽经数日暴晒,但大块桥石中间仍带着深色的水迹。
建造堤坝的砂石分量不够,他们来到此处,是为查看西湖底的砂石是否可用,仇子锡在桥上看见此景,有感而发。
容琤站在汉白玉的栏杆旁边,淡淡道:“还是建造一事为重,赏景择日再说吧。”
在他看来,这里的景色与京城王府花园的没什么太大差别,当初想要来看,也只是因为想与杭絮一起。
现在杭絮不在,游览也没什么意思。
良辰好景虚设,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