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接过,展开信稿,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叹了一口气。
容琤所言不假,皇帝确实震怒无比,字迹都稍显凌乱,最后更是连连催促容琤赶紧回来,显然是等不及要询问更多细节。
“那我们何时出发?”
其实在杭絮看来,早一些晚一些都没什么,只要路上够快就行,但毕竟皇上下了命令,总不能再拖延下去。
只是未曾想到,离开竟来得如此措不及防。
“等你病好,我们就回去,这几天正好收拾东西。”
杭絮点点头,“那还有不到七天,不知道那时候宋辛的伤能不能走。”
“放心,”容琤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问了孙大夫,如果是躺在马车里赶路的话,再修养几天就可以了。”
听见杭絮与容琤要离开的消息,仇子锡很是愣了一会儿。
他手里还拿着一堆文书,想同容琤讨论一番,最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是该走了。”
“在没有见到王爷之前,仇某总以为京城的贵族都是些依靠祖业,无才之人,可王爷却彻底改变的我的看法。”
“王爷非但不是依靠祖业,反倒才华甚重,有时竟令仇某惭愧。”
“还有王妃,也是独绝之人,没有你们的帮助,我早已走上黄泉路,整个扬州……唉!”
“此番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面。”
容琤抬眼看他,“不必感怀,以你的才能,不出几年就会被调入京城,以后自有机会见面。”
他的语气淡淡,不带什么安慰的意味,却让仇子锡舒了一口气,“不错,各自的路不同,怎能强求,只要有心,日后总会见面的。”
岑玉堂听见这消息,倒没有什么伤怀的感觉,他这些日子全情投入堤坝建设之中,人被晒黑了许多,连吃饭的时间都是在夹缝中省出来的,又怎么有感慨的机会。
再者,他也是京城中人,只是奉命来扬州做事,等堤坝建成,就能回京,实在算不上什么离别。
杭絮身体好了一点,能下床走路后,就开始行动起来,一个个地跟人道别。
仇子锡、岑玉堂、孙大夫、沈春花、李铁牛、王大爷、厨房李婶……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给过她帮助,她每一个都记得,总不能一声不吭地离开。
等告别到最后,行李也整理地差不多,离开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在某个空闲的下午,杭絮又坐在檐下晒太阳,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件件在脑中整理,想来想去,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她叫一声旁边的人,“云儿,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
云儿的神情怏怏的,在扬州的这段时间,她也交了不少朋友,到了离开的时候,同样舍不得。
听见小姐的话,她仰着头想了想,道:“没有吧,小姐的东西我都整理完了啊,”
见云儿也说没有,杭絮总算放下心来喝茶。
茶喝到一半,院门被扣响,杭絮懒洋洋地喊声进来,一个侍卫推开了门。
侍卫拱手道:“王妃,府门外来了个人,说要找一位姓杭的姑娘,我们猜测是你,因此来通报。”
杭絮坐直了,问道:“叫什么名字?”
侍卫道:“是个年轻人,他说自己叫做杜锦,是位画师,今日送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