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了许久,不禁惊叹于这计划的巧妙,若不是她当真来了那里,目睹了事情的经过,恐怕这事永远都不会有真相。
“现在,”杭絮低着声音,不知在向谁诉说,“只需要问问阿且,到底是谁告诉她消息。”
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太监就是设局之人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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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走出崇仁坊,四处看了看,又向西边走去。
西市满是喧闹的叫卖声,她转到一条街,人声忽地淡去,变成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这地方她只来过一次,幸而时间隔得不远,记忆还算清晰。
她找到个巷口,在幽深的胡同里七拐八拐,最后站在一座熟悉的破烂院子前。
正是上次她同大理寺一起搜查的地方:仲武的居所。
杭絮伸手碰门,还没用力,那门板便“吱呀”两声,向内倒去,溅起一阵泥水。
她轻巧避开污水,踩着门板走进院子。
这里一如既往地破烂脏污,加上上次大理寺的全方位搜查,显得更凌乱了些。
杭絮不相信杭文曜有罪,也不相信杭文曜的朋友会叛国,对仲武言辞含糊的供词更是十分怀疑。
大理寺搜到的证据确凿无疑,但并非没有推翻的可能,只要找到仲武与另一人交易的证据。
她来到内室,环顾一周,屋里箱柜翻到,东西滚了满地,这里上次被众人搜了个底朝天,几乎每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所有有用的东西都被带走。
她只扫了几眼,便退出去,又把别的地方都看了看。
茅房、后院、卧室、这些地方都被杭絮重新翻找的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倒并没有多么失望。
就算仲武与其他人有交易,那些信件肯定也被销毁,怎么会跟伪造的证据一样,刻意留下来。
她此次到来,也不过含着侥幸的心理,妄想能找到什么,如今毫无收获,也属正常。
她站在院子中间,朝四处望去,院子里都一切都显得陈旧又肮脏,院角长满杂草,一张椅子烂掉半边,就连草棚下的灶台也——
灶台?
杭絮突然发现灶台这地方她还没有找过。
她连忙走到草棚下,这是一个泥砌的灶台,上面驾着一口大锅,锅底生了红锈,积着层浅浅的灰。
看上去有大半个月没有用过,恰好是仲武被抓走的时间。
灶台上放了几个碗碟,一筒筷子,看着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不对,杭絮回忆着灶的构造,低头看向灶门,还有这里。
她蹲下来,看向灶门深处,里头积了不少灰,可以看得见几根树枝的形状。
杭絮找了把锅铲,把深处的草木灰扒拉出。
或许是前几日下了雨的缘故,许多草木灰结了块,变成黑褐色,其间隐约有着纸片的痕迹。
她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继续往伸出掏着。
终于,杭絮顾不得脏污,伸出手指,轻柔地拂开一层层灰尘,拈起只剩一张角的纸片,低低念出了三个字。
“博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