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怎么?”他很随意地笑起来,“若是王妃要向我约画,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杭絮终于看见他的正脸,胡子扎拉,两颊消瘦,眼下两抹青黑,比上回的状态还要糟一些。

杭絮摇摇头:“你的画技虽好,我有一副也够了。”

他兴趣缺缺地转回去,继续画起来:“那王妃找我是为何事?”

她走近几步,来到杜津远的身侧,“我上次跟你说,虽然有关杜侍郎的证据确凿无疑,但并非没有转机,只要能找到漏洞。”

“是又如何?”

对方像是没看见她,拿下耳朵上的笔,蘸了朱砂,在画面中心点上一点。

“我找到了。”

“找到又如何——”

杜津远下意识反驳,话出口时又忽的一愣,朱砂笔滚落在地,他半转过身,仰头望着杭絮:“你……你说什么?”

“我找到他们的漏洞了。”

杭絮重复一遍,伸出手,她的掌心躺着一片手帕,手帕上是两片字迹模糊的借据。

-

杜津远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片借据,看了又看,“这是赌坊的借据?”

“不错,只要你找到赌坊放债的人,问他仲武是何时借的钱,又是何时还清的债,总能找到一点线索。”

“这张借据是两年前写下的,误差不超过三个月。”

杜津远倏地说出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杭絮讶异道。

“这纸纹路分明,杂质极多,是生麻纸;墨颜色黯淡,渗纸颇深,是桐漆墨;至于写字的笔……”

他摸索着‘坊’字那一撇淡淡的笔锋,思索一番,道:“是细管的兔毫笔。”

在绘画上数年毫无保留的投入,让他对这些东西的区分极为容易,几乎只要扫一眼,便能了解大致情况,若是再上手摸一摸,连产地何处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只要知道这些情况,根据墨水在纸上的留存程度,猜到它写成的时间不是难事。”

他又拿起另一张纸片,手指在一个瓷钵里沾点水,按上字迹,几个呼吸后抬起。

杜津远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墨迹,又道:“这张是一年前的。”

杭絮道:“如此一来,倒是能少费些功夫。”

她拍拍对方的肩膀:“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杜津远握紧手中的纸片:“交给我作甚?”

“这是你爹的案子,当然是做儿子的来负责。”她理所当然道。

“你不是这案子的负责人吗,这证据又是你找到的,交给你不是正好?”

他扯开唇角:“再说了,我跟母亲被禁足在杜府,不能出门,怎么查案?”

杭絮避开第一个问题,直接道:“你想出门,不是件难事。”

“你六年未归,所有人都知道你跟杜侍郎毫无关系,杜夫人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但你只要找好借口,便能够出门。”

说到“毫无关系”时,杜津远的神色明显一暗。

她点点那张色彩杂乱的画纸,笑一笑:“比如出门采风画画,这个理由不是很好吗?”

-

杭絮把纸片交给杜津远,空荷包放回袖中,拜别杜夫人,慢慢走出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