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认为给我下的毒已经够多了,不必再费心。”
一个扫地的宫女经过摇椅旁,杭絮下意识望去。
皇后像是看出了对方的警惕,“王妃放心,坤宁宫人手被我调换过,如今皆是心腹,在殿内谈论也不必担心泄露。”
她这才松了口气。
宋辛把碗放回去,再回来的时候朝杭絮的脸盯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将军,我给你把个脉吧。”
杭絮一怔:“怎么了?”
“你脸色有点奇怪,我给你看看。”
皇后也道;“王妃看起来确实比以往憔悴些。”
她熟练地挽起袖子,把手腕递给宋辛,“前天泡了冷水,应该是因为那次。”
“难怪寒气入体。”
宋辛换了只手,圆眼睛挤在一起,神情有些奇妙,“待会儿小将军走的时候,我给你包几副药。”
容攸回来的很巧,杭絮刚放下衣袖,她便匆匆地进了坤宁宫。
刘喜“嗒嗒”的脚步声跟在后面,“公主,您慢些,老奴受不住呀……”
太监绛紫色的身影也迈入坤宁宫。
他见到院中的几个人影,一愣,接着朝皇后和杭絮依次行了礼。
容攸跑得脸色红扑扑的,看看皇后,看看杭絮,又看看刘喜,好一会儿才察觉这局面的奇怪。
她硬着头皮道:“母后,我找絮姐姐有事……”
“你叫王妃‘絮姐姐’,却叫我母后,这岂不是乱了辈分?”
容攸这才发现自己把两人私下的称呼喊了出来,脸顿时更红了,“是我的称呼错了,对、对不起……”
皇后眼里含着点笑意:“好啦,本宫又没有生气。”
她挥挥手,“既然找王妃有事,我就不留你们了,走吧走吧。”
她隐约察觉到几人在谋划着什么事情,但并不想阻拦,反而还帮着遮掩。
说罢,她闭上眼睛,“我也有些累了。”
毕竟从那日御书房里,她假装腹痛求皇帝延期后,就已经可以算作帮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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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静悄悄的,深秋的季节,就算花圃里花卉鲜妍依旧,也没人想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赏花,倒方便了几人谈话。
三人找了一个水潭边的亭子,刘喜擦擦额头上因跑动而冒出的汗珠,看向容攸:“公主,奴才想跟王妃单独说两句话,您先去别处玩一玩,行吗?”
女孩乖乖点了头,不一会儿便跑远了。
刘喜望着那个跳动的背远去,回过头来,看向杭絮,叹了一口气。
“王妃可知,公主找我是为何事?”
杭絮颔首:“自然知晓。”
“我不知王妃是如何博得公主的喜爱和信任,让她求到奴才身上。但奴才要警告一句,您想让奴才做的,是大逆不道的背主之事,一旦被发现,无论是奴才、您、还是公主,都要受到重责!”
“这些我都明白。”
“既然明白,王妃就回去吧,不要再想着这种冒险之事了。”
“虽然明白,但我不得不做。”
刘喜顿了一会儿,抬头看她,眼神复杂,“王妃这又是何苦呢?”
“我相信公公清楚,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杭絮轻声道:“我看得出来,公公也不相信我父亲会做出叛国之事,只是碍于在陛下手下做事,才无法表露。”
“奴才的看法,没有什么作用。”
太监望着亭下,台阶结着一层淡淡的白霜,白霜下是浑浊的潭水,泛绿的水不时漫上台阶,在上面留下几片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