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玩了一阵,云儿凑到杭絮身边,忍不住感叹:“塔拉跟娘亲好亲近啊,刚才跟我一起的时候,乖乖坐着,可没现在这么活泼。”
杭絮撑着下颌望着这一幕,她跟云儿有同样的感觉,希日娅跟塔拉在一起的时候,总让人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像是两颗心都贴在了一起。
塔拉年纪小,玩了一阵就有些困了,希日娅用温水给他擦身体,把衣服脱下来,放到床上,一进到被褥,塔拉便打起了小呼噜。
为了不打扰塔拉,几人默契地走出帐篷。
天色已经很黑了,她们在驻地的边缘,远处的灯火隐隐约约,寒风吹过,刺耳的声音传进耳中。
三个人走到草甸的最高处,明月就悬在头顶,希日娅半转过身,看向杭絮,“你的好奇总算满足了。”
“差不多。”杭絮回道。
对方勾起一个笑,“剩下的你可以去问哈萨。”
“问他之前,我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完了。”
“不,这个你一定知道。”
“十年前,塔克族是不是南下进入蓟州过?”
希日娅皱起眉,“你问这个做什么,那年他们确实南下过,但我没有跟随。”
“那他们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带着一个中原女人和七八岁大的孩子。”
“那次他们带回了很多中原人,你说的是哪一个,我怎么知道?”
“那个女人很独特,她非常漂亮,漂亮又柔弱,你要是见过,一定不会忘了。”
杭絮回想着自己见过的丽夫人的画像,一点点描述,“她很白,白得像羊脂玉一样,眼睛很亮,眉心总是皱着……”
“漂亮的女人有很多——”
希日娅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忽然记起来,自己进入哥哥的帐子时,确实惊鸿一瞥过一个女人。
那时哥哥躺在床上,身下是女人细细的哭声,听完自己的禀报,他从被褥中出来,穿上衣服,没了男人的阻隔,她短暂地看清了那女人的脸。
白得像羊奶一样的皮肤泛着潮红,眼眶红肿,眉心蹙起,嘴唇微抿,涂了血一般艳红,乌黑的发丝黏在脸上,却并不显得凌乱。
纵使希日娅是个女人,也不禁怔愣了片刻。
那女人睁开眼,泛着水波的眼睛望向希日娅,神色满是哀求。
但下一刻,男人穿好衣服,返回床榻,捏住女人的下巴,狠狠威胁了几句,用皮毛将女人蒙住,阻隔了那双莹莹的眼睛,以及哀伤的视线。
希日娅收回目光,跟哥哥走了出去。
这数年前的惊鸿一篇,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经杭絮一提醒。她发现自己竟连那女人的脸都没忘记。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我确实见过这个女人。”
“那你可曾见过她的孩子,那孩子有一双凤眼。”
希日娅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似乎见过一两次。”
哥哥把那女人看得很严实,她偶尔才见一两次,那女人不在床上的时候,身边总跟着一个孩子,孩子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不相同,一双凤眼冷飕飕的,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襟,瞪着靠近的每一个人,总让哥哥不喜,常常打骂他,这时候那女人总会流泪,出声阻止。
她将自己相关的记忆和盘托出,看见杭絮罕见地皱起眉沉思。
“这对母子很重要?”
杭絮笑笑,“当然重要。”没说原因。
希日娅没有问,她对塔克族的事并不关心,甚至有些排斥。
“天色很晚了,你们走吧。”她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