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情基本上都处理干净了,但第二天上午,杭絮依旧出了门——她要去见个人。
从帐篷出来,一直向东,等商队的喧闹声近在耳边时,便到了地点。
她找到一顶小小的帐篷,掀开帘子进去,里头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给开几副方子就行……”
杭絮走近,看见了熟悉的背影,正是陆太医。
她没有说话,等陆太医开完方子才出声道:“她是怎么晕倒的。”
陆太医轻回头看一眼,叫声“王妃”,便继续抓药,“臣也不清楚,夫人晕倒后我才被叫过来,看脉象应当是忧虑过度。”
杭絮便看向丽夫人,对方看见她的目光,下意识揪住被单,原本柔软的神情一下子僵硬起来——自从那日杭絮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告知后,丽夫人一见到她,就成了这幅模样。
“怎么回事?”
或许是她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女人更退缩了,“没什么问题,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时不时就要病一场。”
“陆太医,药抓好了没有?”
老人赶忙将药秤上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油纸上,“好咯,老夫现在就让人熬药。”
说罢,他便拎着药走出帐篷,只留杭絮和丽夫人在里面。
她走近,拖了个凳子到床前坐下,和丽夫人面对面。
“病起来总有个原因。”杭絮道:“也不会无缘无故就病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跟拉克申有关?”
看着对方愈发僵硬的神色,她慢慢道:“拉克申受了伤又被抓,你想去见他,被人拦着不能进,日日想着,越来越担心,睡觉也不得安稳,今天终于撑不住,晕倒了,是不是这样?”
丽夫人被点破了心思,僵硬的神色反倒轻松起来,“我确实想去见拉克申。”
她低下头,“我偷偷去他的帐篷外面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他,听说他受了很重的伤,就快要死了。”
“你想见拉克申吗?”
女人点点头。
“但我怎么知道你会跟他说什么,你知道我的那么多东西,要是偷偷泄露给他怎么办?”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这时候她的神色总会带上一点楚楚可怜的哀求,“我保证,只见他一面,什么都不做。”
“好吧,我答应你。”
丽夫人不敢相信杭絮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真的吗?”
“但是,有一个要求,你也必须答应。”
“什么?”
“我相信你,却不大相信拉克申,在你们见面的时候,我要在旁边看着。”
“好。”丽夫人实在担心,毫不犹豫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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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的动作很快,等陆太医端来药给丽夫人服下,对方脸色转好后,便把人带去了拉克申那里。
这人虽算个囚犯,但为了防止伤口感染,没有把他放进大牢,反而好生生地安置在干净的帐子里。
掀开帘子进去,里面是比前几天来时更浓的药味,明明帐子通风,却显得像个药炉一般。
丽夫人第二个进来,被药味呛得咳嗽,这轻轻的咳嗽声让躺在床上的人立刻动作起来。
“塔木雅!”拉克申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惊喜。
“拉克申。”丽夫人也叫了一声,向床边走过去。
拉克申撑起身体,眼神牢牢注视着他的塔木雅,不想移开半分。
直到对方走到床前坐下,把那双手紧紧握住,他才略微转动眼珠,“你怎么来了?”
“是……她带我来的。”丽夫人朝后面一瞥,拉克申也眯眼看向逆光中的人影,倏地笑了一声,“怎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