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咳成这样,太后也不好再让他站着,把人带到里面,赐了张带软垫的椅子。
大皇子歪歪地倒在软椅上,“儿臣这身体,让皇祖母费心了。”
“知道自己身体这样,还趁夜进宫,还不赶紧回府,好好休息。”
大皇子却摇头,“听不到父皇的消息,儿臣怎能安心。”
他自嘲笑道:“儿臣拖着这样残破的身体,在世间苟延残喘,还不如把命捐出去,赠给父皇,让他的病好全。”
太后叱道:“说什么傻话。”
“你是陛下的长子,性命怎能轻易地捐出去。”
“既然已经得知了陛下的消息,你也不必待在这里,喝完这杯茶,就回去吧。”
大皇子握紧茶杯,神色黯然,“儿臣不敢打扰。”
-
大皇子一摇一晃地走了,刘喜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边,生怕对方摔倒。
太后透过门洞看着大皇子的背影,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是一桩麻烦事。”
“大皇子惹得母后不喜?”容琤问道。
妇人摇头,又点头,“若他当真是一心为了陛下,我又怎会不喜。”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段时间,就数容改来得最勤,常常向我打探陛下的情况,还在床头服侍过。”
“我原本还感叹他的孝心,但后来发现,每次他看望陛下后,隔天上朝总是有人夸赞他,一开始我还不以为意,后来次数多了,我也觉出门道来。”
她冷笑一声,“他这哪是关心陛下,分明是为了宣扬自己的孝心!”
“连着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也不只有几分是真,几分是装。”
杭絮沉吟道:“他做这些,怕是已经在考虑陛下不测后的事。”
闻言,太后神色更冷,“他当然要考虑。”
“前些日子不过是有人夸赞他的孝心,这几天,已经有人当堂上言,要我立容改为参政皇子。”
“参政太子……”杭絮喃喃道:“他的野心不小。”
皇子虽成年后就能参政,但多是在各部担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再有权利,再受皇帝宠爱看重,在未成太子之前,也只能在暗地施展,而参政皇子顾名思义,则是将权势放到了明面上。
因此,担任参政皇子的,往往是众望所归的太子人选。
群臣的这一举动,分明是在逼着太后立太子,太后怎能不气。
“便是真要立下一任的人选,也不是在这时候,更不是这个病恹恹的心机之人。”
太后显然气急了,将茶杯重重地往桌上掼,茶水都溅出来不少。
“太后不要气坏了身子。”杭絮安慰道:“你若不同意,他们再怎么上书,也是无用。”
妇人点头,“那左丞相还以为自己的逼迫有用,就是他真的像奏折上写的,要撞柱表心,我也绝不会同意他们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