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登州是温指挥的大本营,不知那里百姓的性命,您是否一样不屑。”
“你说什么!”
温承平猛地站起来,豹目紧盯着杭絮,“跟登州有什么关系!”
“黄河水位年年上涨,靠加高堤坝阻止决堤,若旸河被堵,黄河必然也受牵连,有极大可能决堤。”
“倒是旸河与黄河一并决堤,洪水泛滥,自西向东,不只京城、冀州、海州、登州也难独善其身。”
杭絮放下茶盏,讶异道:“难不成容敛没有告诉你?”
“谁告诉你的。”
温承平已经收敛起了外放的情绪,眼神阴沉,与他庞大的身影配合,有一种相得益彰的压迫感。
“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温指挥别着急,”杭絮不慌不忙,“这是容敛亲口所说,若您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一查。”
“至于目的,就当是我心系百姓,期盼温指挥能阻止一二吧。”
望着温承平沉思的眼神,杭絮便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
温承平的内心绝不像外表那么粗犷,他能据守登州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止武力。
登州是他布置了几十年的地方,兵力,府邸、粮草、武器……他的一切都在那里,他震怒,不是为了百姓,而是这些东西。
他之所以跟容敛联盟,是为了拿到更多东西,权势、金银,可不是用自己的家底为别人让路。
杭絮相信对方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
温承平已经沉思很久了,她于是站起来,同对方告别,“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便不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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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在夜色中离开,一出殿门,便有两个侍卫挡在面前。
她抬头,是清荷苑看守的那两个人。
侍卫道:“天色已晚,王妃随我们回去吧。”
“容敛让你们来的?”
两人不说话,依旧挡在她的面前。
她耐心等了一阵,伸出双手,放在两人的眼前。
侍卫疑惑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她也疑惑,“你们不动也不说话,我还以为是要把我绑回去呢。”
“我们跟在王妃左右就行。”
她笑起来,声音却是冷而不耐的,“那你们挡在前面干什么,还不给我让条道?”
两位侍卫连忙分开,杭絮越过两人向前走去,他们赶紧跟上,竟有些赶不上她的速度。
回到清荷苑,在屏风后洗漱的时候,那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才伸出来,浸入水中,上面的血迹渐渐融化,把一盆水染成浅红色。
杭絮望着自己指缝中的血迹,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厌恶和恶心。
这是路凝霜的血,她想。
就像死在自己手中。
在那时候,就该把他们杀了,她明明有能力杀了他们。
面对死亡时,他们指点发笑,像观赏一场戏剧;她会让他们的死亡也成为一场好戏。
不、不行,必须再忍一段时间,杭絮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
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跟路凝霜之间的联系,不能让她的努力毁于一旦,不能让容琤的计划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