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扔下伞,举起手,微微笑起来,“带路吧。”
一路来到养心殿,站在门前时,这些侍卫才放开一道缝隙,让中间的杭絮走出来。
她走上台阶,左右看了看全副警惕的侍卫,叹了一口气,打消念头,进入殿内。
坐在书桌后的容敏见到来人,神色讶异中透着厌恶,“你怎么来了。”
杭絮不说话,看向容敛,对方于是明了,“三弟,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容敛把椅子转半圈,翘起二郎腿,面向杭絮,“二哥,这可是我们手中的筹码,当然不能让她逃了。”
他指使太监,“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拿椅子来?”
太监诺诺应了,很快搬了张椅子,杭絮坐下来,铁链和椅子腿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皇子未免也太谨慎了。”她指指自己脚上的铁链,“给我上了这么重的限制,还要派十几个人围着。”
“我实在不放心,怕小婶婶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笑一笑,“小婶婶莫怪。”
“三弟!”容敏低喝一声,带些焦躁,“都什么时候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那杭文曜的军队快逼近朱雀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容敛把椅子转回容敏的方向,“我的好二哥,兵符不是在你手上吗,你怎么问起我来了?”
“我的军队都在东面和北面,”容敏深吸一口气,“守在宫外的是温承平的兵,他们可是听你的命令。”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砰地推开,温承平走了进来。
他向容敏走近,将一个东西扔到桌上,很大的一声响,容敏定睛一看,是一柄长刀,沾着斑斑血迹,血流到桌子上,把卷宗奏折染红。
“我杀得正起劲,陛下把我叫来做什么?”
容敏靠着椅背,远离那柄煞气外露的长刀,强自镇定道:“温指挥,杭文曜已攻占大半个京城,你可知道?”
温承平哼笑一声,“臣自然知道。”
“那你可知用兵怠惰,故意后撤,该当何罪?”
“这我可不明白了。”温承平换了自称,“我用自己的兵,打自己的仗,怎么还要听别人的指挥?”
容敏蹙眉,“温承平!你一日是大宁的臣子,就一日要听我这个皇帝的命令,忠君,是你的本分。”
“忠君……”温承平哈哈大笑,“容敏,你是忘了自己这个位置怎么来的吗?”
他身体前倾,猛然靠近容敏,圆睁的豹目瞪着容敏,“我带着八万人来到京城,助你登上皇位,可不是为了被人背后刺一刀。”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什么意思?”
容敏的神色显出一丝茫然。
反倒是容敛轻笑一声,“温指挥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温承平转向对方,“果真是你!”
“她没骗我。”
“‘她’,”容敛将视线投向杭絮,见到对方的神色便了然,“小婶婶,原来是你。”
“不要转移话题!”温承平大步靠近容敛,“你给我一个解释,我诚心诚意跟你合作,你为什么要水淹登州?”
“温指挥。”容敛的语气并无被发现后的慌乱,反倒是好言好语的劝导,“不要无理取闹。”
“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他耐心的解释着,“我们好好合作,把杭文曜拿下的机会很大,兴许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但是你若违抗命令,我为了自保,就不得不炸开堤坝。”
“现在,登州百姓的命可是掌握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