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车子无声无息地靠边,然而身边人已经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的眼。
白山寺野拉开车门走了下去,跟着前面的琴酒穿过黑色走廊。
打开门,厨房里已经没有了那呛人的气味。
琴酒径直走上楼,鞍泽一在关口处神色晦暗,最后换鞋上了楼。
还是他的房间,没什么脏乱的感觉,说明照常清理过,这让他心情略微轻松,至少琴酒相信过自己。
如果这样都不能获得琴酒的信任,那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过,鞍泽一拿出放在包里的密封口袋,琴酒这次不检查一下吗。
他去洗了个澡,出来后翻出口袋,开门准备找琴酒,却见对方湿着长发,穿着睡衣也推开了门。
看着琴酒黑夜里无法观测的眼睛,他拎起袋子,白皙的手指迎着月光,犹如月下上帝的艺术品。
琴酒看着他的手,白山寺野凑近了才发现这一点。他以为琴酒在看他手上的袋子。
他表现得很自然,告诉琴酒。
“这是他们的眼睛。”
年轻人的声音在走廊里有着空灵的感觉,和平常安静老成的样子不一样。
琴酒接过袋子,他的身影背着月光,脸上一片阴影。两人的手在黑夜里不经意间触碰。
琴酒将袋子拿着,示意白山寺野跟他走,这样看不清神情的琴酒其实很有压迫。鞍泽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下楼在沙发上仰头靠背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琴酒拿起袋子走向了地下室,大厅里钟声和他心跳重合,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过了似乎一个世纪般漫长。
听到传来的脚步声,白山寺野在沙发上回头,琴酒迈步从地下室走上来。
男人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宽肩窄腰,睡衣露出的领口可以看见一片白晃晃的皮肤。而下摆则能看见一截匀称修长的小腿。
骨节分明的手在烛火的照耀下有种透明的苍白与脆弱感。
这幅画面就和中世纪古老优雅的吸血鬼贵族拿着烛台缓步走上来一般。
琴酒拿着红酒,看着沙发上男人的侧脸,偏白的皮肤在黑夜里十分白腻。
绯色的薄唇抿着,男人绿色的头发十分老气横秋,这人驾驭得自然而别有特色。
“要喝一杯吗。”
“嗯。”
忽略掉这句话开车的成分,两人还挺正经的。
琴酒随手打开那瓶56年的西班牙葡萄酒,给他倒上一杯。
白山寺野拿起杯子准备往嘴里倒,却被琴酒拉住了手腕。
换别的琴酒不在意,但这瓶是他的珍藏,这人……真不懂品味。
白山寺野看着琴酒,以为他要有点仪式感,没想到琴酒捏着他的脸。
拿起酒杯,整个人靠近,让酒杯的杯沿紧贴他的嘴唇,缓缓倾斜杯身。
被琴酒带上来的烛台上摇曳着似乎也在为他紧张的火焰。
眼前是对方颤抖的睫毛,与脸上被火光模糊的边缘。
耳边几乎可以互相听见的心跳,和轻缓的呼吸声。
鼻尖则漫上淡淡的体香,和红酒醇厚的醉心的香气……
琴酒淡漠的眼睛开始不再对白山寺野冰冷,有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那是信任。
两人现在近得拿开酒杯就能接吻。
可惜,他们,不能。
在意大利,每当黑手党的老大想要夺取某个手下的性命时,都会亲吻对方的嘴唇或脸颊,给他一个“死亡之吻”当做预告,用这种“惊恐的浪漫”为其送别。
白山寺野瞳孔有一瞬间的颤抖,随即继续镇定地与琴酒对视。
看着白山寺野绯色的嘴唇沾上红酒的糜色,那双桃花眼宛如染上情/欲一般眼尾泛红。
琴酒伸手摩挲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an,你会被夜莺迷了眼吗?”
听到对方的称呼,鞍泽一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瞬间红了,泛起的晶莹被他强压下去。
琴酒看着他清澈漆黑的瞳孔,对方眼睛好像在烛火下更加漂亮了。
白山寺野告诉琴酒,“我看不上。”
琴酒笑起来,那双漂亮精致的眼睛弯着。
就像一朵迷人,艳丽的蓝色妖姬。
鞍泽一觉得自己也被这笑迷了心智,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叫我鞍吧,an,我的名字。”
琴酒松开手放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变远,关系却在靠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