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星星会唱歌 钦点废柴 3215 字 5个月前

徐方亭心头一片茫然,她对生产的认知仅限于知道胎儿怎么形成,孕期多长,婴儿从哪里出来,至于其他生理或心理变化一窍不通。

这一天里她还很远很远,就像她不会提前熟知葬礼的流程。

母女俩相聚时间不多,徐燕萍也不想为别人的事烦恼,开门见山提起要事——

“亭亭,我过些天准备出去找活干,以前的工友准备去新工地,想把我也介绍过去。要是顺利,你下半年就可以回去读书了……”

山风拂动茅草,徐方亭的心里也起了涟漪。

“那欠的钱,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徐燕萍说,“慢慢还呗。案子下半年开庭,要是能判下来,就好办了……”

徐方亭刚刚在坟前许了愿,也许哥哥重新投胎,不再是遥远的星星,可以听得懂她的话了。

下山时重心往下冲,比上山时困难。徐方亭偶尔哼几句不着调的歌,不时提醒徐燕萍注意脚下。

徐燕萍不以为意,提到一会把鸡剁小块中午蘸酱吃,道:“我能翻山砍柴的时候,还没遇见你爸呢。”

徐方亭提着比来时没减轻多少重量的篮子,压低身子,一步一步铲着下坡。

“你现在多少岁,那时候多少岁,能比的吗?”

“我当年还背着你哥下田插秧——”

徐燕萍可能插的是病秧子,不太给力,足底一滑,一屁股撴地上,整个人往坡下灌木丛滚了一段,连天哀嚎着“要命”。

徐方亭追喊一声“妈”,连忙放下柴刀和篮子——万幸柴刀不在她妈妈手上——她避开有刺藤条,薅着安全的灌木慢慢坠下去……

徐燕萍腰伤复发,医院一住最少十天。

徐方亭像上次一样包红包托舅舅和舅妈照顾,再度两手空空赶回沁南市。

小时候,徐方亭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舟岸市区,成年后她每一次离开舟岸,起点都是医院。

家乡好像带着某种诅咒,每回来一次都能吸光她的血。唯一安慰她只用养她妈妈,起码她也曾养育了她,不像孟蝶还得扶持不成器的弟弟。

徐方亭好像感觉不到尖锐的痛,心头只有认命的麻木。

果然验证当初的猜想,出来越久越难收心回校,就像放了一个漫长的暑假,很难找回求学的心态。

回到颐光春城,徐方亭好像跟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家中却荒乱许多。

她的能力都消耗在一些毫无技术要求的琐事上,不禁生出浪费生命的空虚。

“谈嘉秧,你姨姨终于回来了!万岁!”

谈韵之一把将谈嘉秧举高高,两个人的T恤不约而同往上缩,露出一线腰肉。

背包还没卸下,徐方亭突击查岗问:“谈嘉秧,舅舅有没有教你尿尿?”

“当然没有,”谈韵之皱了皱鼻子,“你不在,我们两个生存下来都成问题。”

这一瞬间,徐方亭好似看见令人生厌的谈礼同,不禁冷笑道:“你以为带一个这样的孩子很轻松吗,我不如去别人家,同时带两个都没这么累。你再不教他,下次你看他会不会尿你鞋子里,尿你枕头上,尿在你喜欢的豆袋里面,让豆子全部发芽!”

也不知“离职威胁”还是“污染恐吓”生了效,谈韵之愣了一下,从豆袋起来,牵起谈嘉秧手咕哝:“不就是教尿尿吗,有什么难度。”

两人一齐往公共卫生间走,那里墙壁专门贴了一只青蛙小便池。

徐方亭跟在后面。

谈韵之在卫生间门口停步转身,扶着门框揶揄道:“不是吧,小徐,你也要看?会长针眼哦。”

他的自负给她添了一把燥火,徐方亭指一下斜对面房间:“我回房间放背包。”

谈韵之轻蔑扯了扯嘴角,显然不信。

徐方亭逆反心起,铿锵有力道:“你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比谈嘉秧大一点?”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徐方亭错开他肩膀走回房,后面人咕哝一句“怎么可能只有一点”。

房间门没关,徐方亭次第听见关门声,低沉男声叽叽咕咕,安静片刻,马桶冲水声和盥洗池洗手声,谈韵之带着谈嘉秧出来,再度出现在她门口。

“喂,我教了,能不能学会看他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