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不仅如此,庄娘娘还让宫婢打了一盆水来让她净手。

楚琅华用手帕将手指上的水渍擦得七七八八之后,接下了庄娘娘取来的一捧花。

这些花不仅颜色不同、种类不同,就连长短大小都是未裁齐的,唯一的共同点便是花瓣肥厚、颜色鲜妍、水分充盈,定是清晨才去御园采来的。

庄娘娘笑着说让楚琅华试一试插花。

楚琅华只在两个地方见过插花的盛况。

一是二月十五的“花朝节”。

二便是庄娘娘的晋华宫。

楚琅华从书册上看过,最早的插花源自佛教的“供花”,也就是“借花献佛”。

而庄娘娘很是信佛。

因着如此,所以庄娘娘平素衣着,力求清雅素净,也最爱莲花,皇帝叔父为此还特意在晋华宫的后面凿了一池莲花塘,直通金灵渠。

楚琅华学着庄娘娘一手长蔓根茎、头顶花冠,先用长嘴剪子斜斜剪下最尾部的一截稍有干瘪的地方,然后再放入瓷瓶中。

庄娘娘择的是白瓶紫花,清新淡雅,贵不可言。

而楚琅华因见桌子上只有一个墨绿的长颈瓷瓶,就拿来用了,但手中却拿着一枝绯红的多瓣垂丝菊花,剪下尾部一角后,继续学着庄娘娘,楚琅华顿时觉得自己俗气了。

庄娘娘的目光早在楚琅华大红菊花、深色瓷瓶上游移不定了,一时见着楚琅华微红的脸颊,很快通晓了她心中的羞怯。

庄娘娘轻轻咳了一声,“无妨,姣姣只是,不太擅长做这些而已。”

时人插花讲究“团团如素锦,片片似碧云”的美感,对此楚琅华无一丝顿悟,她只觉得自己的红花绿瓶子俗气,却说不上来俗气在哪儿。

偏庄娘娘这么一说,楚琅华便知道自己是没这个天分了。

毕竟是楚琅华第一次研究花草之间的微妙关联,庄娘娘不忍泼冷水,便柔声鼓励她,“再接着做一做吧,说不定会有别的惊喜在里面。”

庄娘娘笑得温柔,楚琅华也不好再丧气下去,轻轻点了头,然后“嗯”了一下。

庄娘娘的眼光是极好的,因她白瓷瓶中的紫花花冠肥大扁圆,她便挑起叶形狭长的叶子疏密得当地嵌入四围,再挑着些同色却不同类的花朵一一排放,接着又用椭形剪子修理叶片和花瓣张得较大的花朵。

待庄娘娘布局完成后,将白瓷瓶子灌入搜集的晨露,再捧起瓷瓶放在漆具上,庄娘娘这便算是完成了。

再看一眼楚琅华不可言喻的杰作,庄娘娘竟连一个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有些感叹地说道:“都怨这器皿颜色太老,否则姣姣的红花绿叶也是极好的。”

楚琅华闻言撇了下嘴,前几日房内摆放的翠蓝松枝绀红瓶便是极美的,怎地到了插花这里,红花绿叶就不成调了?

庄娘娘宽慰地抚了抚楚琅华的手,说着,“无妨无妨,以后都会好的。”

娘娘的眉眼仁慈宽和,楚琅华像被感召一般,点了下头。

还未待庄妃领着楚琅华出了殿门,便有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

“儿臣请母妃安。”

作者有话要说:引用:

行香子·秋与

苏轼〔宋代〕

昨夜霜风,先入梧桐。浑无处、回避衰容。问公何事,不语书空。但一回醉,一回病,一回慵。

朝来庭下,光阴如箭,似无言、有意伤侬。都将万事,付与千钟。任酒花白,眼花乱,烛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