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楚隽并没有捉着她不放,仍站在先前的梅树下,长身静立。

在楚琅华看来,楚隽此刻又是温温暖暖而非冰冰冷冷的堂兄了,于是她鼓足勇气问楚隽,“所以堂兄先前为何要那样冷着面孔,吓唬宝庆呢?”

楚隽看她一会,然后在她微微疑惑的目光中笑了,“不是吓唬宝庆,而是阿兄想知道宝庆的心思。”

从方才起,他便是一口一个的“阿兄”了,楚琅华明白他这是在刻意拉近他们这对堂兄妹之间的关系。

阿兄阿兄,唤多了,似乎就真的是阿兄了呢。

她弯了弯眸子,“宝庆能有什么心思,值得堂兄冷下脸都要去想?”

楚隽只是笑了笑,心中则想着这并非一个质询她的好时机,所以并不准备告诉楚琅华他的忧心。

可却在目光不经意间触及梅林深处婆娑而动的身影时,他转瞬笑脸问她:

“那日在净悟寺,宝庆为何不敢看沈昱?”

这一次,他没有唤沈舒白,更不是长泽侯,楚隽明明白白地将“沈昱”二字抛出来。

听到这话,她掀起眼睫,犹如澄澈明净的碧湖拨开了林间草木。

楚琅华面上神色淡淡的,她一直不开口,楚隽就一直看着她。

气氛沉默寂然,但当局者却没有些许怪异之感。

反倒是不远处正准备剪下一枝梅花回去复命的沈昱,手上动作一顿,他正想抬步换一处地方,却听见一道声音,清清淡淡,好像掺了花内含着的碎雪。

“哪有什么敢与不敢,只是想或不想而已。”

“我只是因为不想见到沈昱,所以才会避开他。”

楚琅华说得认真极了。

“是不愿见,而非‘不敢见’。”末几字,她话音尤其重,也冷得很。

他拿着长耳剪的指节一颤,紧接着眼睫扑棱起来,似乎不明白楚琅华话中的意思,他朝她看去,却只能见到一道妃色绫罗的背影。

听到楚决明问她,“为何‘不愿见’?”

她说:“因为心中无期许。”

沈昱垂下眼,也是,她从前就讨厌他,怎会对他有“期许”二字。

“还有别的吗?”

“因为……”她顿了顿,“我不喜欢他。”

直白的话引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愫在他心底炸开,生硬撕扯的痛感席卷心肺。

一滴、两滴,鲜红的血梅在他的白袍上铺洒。

沈昱颤着肩脊,扶住了梅花树,抹了下唇,指腹上是灼人眼的红。

不对,不对,全都错了。

她明明说过,“沈昱,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昱,今日的桃花送你一枝,明日春溪池畔,我有话同你说。”

“沈昱,我想等笄礼之后,就……沈昱,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而不是,冷冰冰的。

“沈昱,我心上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