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她举着匕首,刃尖点上了容谡胸膛的一块地方。

容谡面上却是一派平淡,似乎笃定楚琅华不敢捅进去。

谁知楚琅华用匕首尖端上下划过之后,确定了他受伤的地方,紧接着就动作缓慢却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

刺痛感夹杂着阵痛,让容谡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琅华身在长泽侯府都丝毫不隐藏想杀他的心。

容谡的目光从清亮足以倒映他的残影的刃面上移开,咧嘴笑了,“你又要杀了我?”

楚琅华还是摇头,“不是我要杀你,是你不知好歹,不管你是徐昭仪的什么人,此事应该到此为止了。容大人。”

她别有深意地提了一下一开始对他的称呼。

“我承认,我的确有些害怕了,害怕你找到真凶。”她手下的刀子又深了一些,因容谡执着不休而生的哀愁缠上眉头,楚琅华继续说道:“不过你此次遇袭的确不是我所为。”

容谡心胸藏火,攻心之势让他吐出了一口血,他偏偏还抹去唇角朝楚琅华笑着,“别啊,怎么能害怕呢?哦,对了,宫外可以作证的太医我已然找到,此刻你再害怕都没用了。待我从长泽侯府出来,直入宫廷,向陛下揭发你的罪行。”

他顿了一下,声音莫名轻松起来,“等到这个时候,郡主再害怕也不迟。纵然你是皇帝最宠爱的宗室女,杀了昔日宠妃的罪名,多少能让你远离帝心。”

楚琅华长睫翩跹,起起落落,低声说:“你是在拿命和我赌吗?”

她虽然弯着眼眸,但是手指颤抖的幅度明显极了,所以容谡越发大胆地笑着说道:“我便是赌,赌你今日杀不了我。”

见状楚琅华心中一横,手上一个用力。

却也在这转瞬之间,楚琅华拧起眉,因为她感到手上的力气被什么阻止了,她又试了一下,但还是没能顺利捅进剩下一半的刀刃。

想法虽落空,但她心底却像是落了块大石头。

楚琅华松开手,手上蘸了一截血色,黏黏的红红的,她尽数抹在了容谡的被褥上,直到把手指的每一处边缘都擦得粉红。

容谡毫不在意周围乱糟糟的血迹,咬牙拔出了身上的小匕首,然后当真她的面解开了内里穿着的金丝软甲,龇牙朝她笑了笑。

“就你这样,还想杀了我?”语气里的轻视不言而喻,容谡轻飘飘又说了声,“怂包。”

“知道我为什么出城吗?就是为了找到回乡下养老的老太医呀。”容谡直勾勾地看着楚琅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怪不得你这样紧张徐昭仪的事情,原来杀她的人是你的好叔叔。”

楚琅华蓦地抬眼,但还是不愿意顺着容谡的话承认。

她瞬间反应过来,容谡先前根本就是在诓她!

什么直谏皇帝,让她亲缘疏离,都是在唬她骗她。

徐昭仪受宠期间有意谋取朝中军政大事,皇帝早已发觉,为了挖出她身后的人,就一直以太医署奉上的某种药物控制着徐昭仪,却不至于让她身死。

谁知她怀了小九,生下小九后母体受损,不必皇帝用药就半疯半魔,直到那一天,芳岚殿自缢而死。

其中的枝枝节节,楚琅华从没有问过皇帝,也不敢去问,她能做的就是“恰好”在消息流出芳岚殿之前,送去一份平平无奇的桂花卷,让这件事以一场宫闱不幸而告终,让徐昭仪身后的人眼前多一重迷障。

养在宫中的郡主,心血来潮送去六宫的一盘糕点,竟就发现了一名暴毙的宫妃,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看怎么巧合又诡异。

而在容谡之前的鉴察司也来人问过楚琅华,但非怀疑,很快事情如她所愿,不了了之。

她对容谡,从始至终都没有撒过谎。

楚琅华不说话,容谡也不催促,真相尽在心中,何必要她来混淆视听?

“本来,我应该杀了那个太医,但念及他垂垂老矣,便没有下手。”容谡淡淡地说着,“原先我也以为定是宫里的人下的死手,于是猜了庄妃,我还在担心我若是杀了庄妃娘娘,楚决明定要我死,谁知竟不是。”

楚琅华抿了下唇,她猜不透容谡的心思。

他这话的意思是庄娘娘不必死了,莫不成要杀的又换成了她的叔父?

作者有话要说:

容·差不多得了·谡:难度系数有点大了哈。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