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楚琅华并未回答,景越又多说了两句不要紧的,但最终的意思还是那一句,“郡主自安即好,不必记挂宫中,臣下恭送郡主。”

楚琅华淡淡瞥过景越的委曲的身子,马车摇晃走开。

看来果然如庄娘娘所传递的消息一样,宫内迟早出事,现今楚琅华都进不去了,放在以往,试问皇帝叔父何曾如此对她下过此令?

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要归罪于璟王头上。

楚琅华不动声色静静待在郡主府内,直到楚隽回来的那一天。

到了那日,宫内传出诏令,说是要为宸王殿下得胜归来开宴,楚琅华到的时候已华灯初上,璟王遥遥站在汉白玉阶上,笑着温和极了。

他看着楚琅华微微笑了一笑,眉眼之间光彩流转,和此前楚琅华所见的萎靡姿态很不相像。

许是大权在握而生的快感,璟王难得松懈了假意的面孔,此刻对楚琅华的微笑,落在她眼中有一种恻恻的深意。

“姣姣好样的。”璟王歪了一下头,抚着团锦披风,“先前璟王府一事,是你做的吧,还有景越那个贱人。”

“王爷在说什么呢?”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再怎么样楚琅华都不能直白承认。

璟王听完楚琅华的话,果真面色没有丝毫异态,“没关系,到此为止,姣姣在本王面前大可以不承认,你是父皇亲封的郡主,本王不敢拿你如何,但是景越……只要本王今日能走出这仪芳殿,他景越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后,璟王扯了下唇角。

楚琅华看着心底发怵,勉强打起的笑意在璟王笃定的怀疑中一一打消了。

璟王知道楚琅华心中所想,也知道她对他的“不怀好意”,但是眼下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向她发难的时机,因此这一回受难的人是景越。

楚琅华在心中可怜景越一刻,但愿他能够撑过璟王的怒火,捡上一条命。

仪芳殿正是今日为庆贺宸王殿下得胜归来所设宴的宫殿。

楚琅华和璟王擦着肩走进殿内,一进去,清冷之气拂面而来。

在宫婢的牵引之下,楚琅华静声静气地坐了下来。

来客并不多,也无甚多人前来拜问楚琅华。

心思但凡灵敏一些,都知道今日这一场是鸿门宴。

皇帝叔父久未从殿后出来,在璟王落座之后,才有人堪堪扶着皇帝叔父走出来,却并不见庄娘娘。

丝绢握在楚琅华手中浸出了薄薄的细汗。

金甲鳞光,御珠琳琅。

楚隽提剑而入,身上还穿着浸着层血的鳞甲,他走到楚琅华眼前的时候,她似乎还能嗅到远方的血气和暴沙气味。

楚隽脱下盔甲,内里是红的薄衣一件,他就这般明晃晃地袒露在众人面前,有羞见者已经以袖捂面不止。

坐在皇帝下方为首的璟王似乎也对楚隽这样的举动感到惊诧,他的脸色变了一变,不等他说些什么,楚隽便率先开口说道:

“臣为陛下浴血沙场,遇戎狄突袭,臣九死一生方从死人堆里活着爬出来。”

“宁州城内忧外患,幸有长泽侯相助,才解难于危。”

“可臣不懂,为何有人能在前方战死,有人却能在京中猖狂无度、溺于享乐?前线支援久不至,臣不知此为天灾,还是人祸?”

短短几句话,楚隽说得极为锋利。

他并非是如璟王所想的那样是容易招惹的人,楚隽对京城百官无动于衷的罪行的批判,才刚刚开始。

“璟王,您说呢?”

楚隽将矛头指向他,目光如炬亦如芒刺,使人久久不能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