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序沂没有发怒,没有责骂,没有对他出手压制。

若是以上,他大概还会好受些。

但序沂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的样子,眼中似是有种他当时难以理解的,疲惫且深沉的眸色。

可程阙不愿将其理解成是哀其不争。

这淡漠的眼神宛如一根粗针,径直插-进他心口最脆弱的部位,继而在其中纠缠搅合。

序沂凭什么不看他,凭什么不在乎他。

他扫过无字室凌晨门前的冰雪,在树下窥过凝白剑挥舞的身姿,在对方出关的第一时间递上被自己体温捂热的狐裘。

他将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做成了送不出去的桂花糕。

序沂凭什么还是对他如此淡漠。

甚至连一丝伪装关照的假象都懒得做出。

程阙觉得自己当时简直疯得彻底。

他大力将无字室的门踹严,直到木门剧烈震颤,随即在序沂面前,用力将霜寒剑拔-出。

剑身映射-出他此时可笑的神色。

“序沂。”

他用尽全力唤出这两个字。

按师门戒律,对长辈直呼姓名乃是大忌,对其拔剑更甚。

凭借他刚刚的举动,序沂完全可以立刻将他赶出七门山。

但他却蓦然不知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对方禁他修炼诡道,乃是从天下正法;对方不关注他,是因为七门高徒满地,他只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弱者。

对方只是不喜欢他。

他又有什么理由来此大闹一场。

沉默良久,气氛僵持,无人愿意迈出一步。

程阙闭上眼睛,按捺住眼眶的酸涩。

他将霜寒剑递了出去。

“师尊……”他颤声道,“弟子练功不甚,走火入魔。请师尊赐死。”

他真正想说的是——刺穿我。

把你自己从我心里挖走吧。

直至此刻,他依旧不敢把心底的渴望说出口。

仿佛即使是“喜欢”二字,依旧玷了霁寒真人的白衣。

序沂自然没有照做。

他小幅度向前迈了一步,冷长双指夹住霜寒剑尖。

下一瞬,剑身被狠厉甩出,剑尖深深刺入一旁的桌案侧方。

直到半个剑身埋在实木内,剑尾仍在剧烈摇晃着。

程阙这才意识到,序沂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缓慢抬头,湿润的眼对上那冷意的眸。

程阙忽然想任自己放纵一回,纵使对方将因此对自己深恶痛绝。

纵使他此刻如此痛苦绝望,丝毫不介意下一瞬就堕落到地狱中去。

他双手握住对方指尖,抬头悲怆地向那寡言薄唇咬去。

下一瞬,鲜血四溅。

两人的唇停在咫尺,并未贴靠。

程阙握着刚刚被甩出去的霜寒剑,将幻境中的自己刺了个对穿。

作者有话要说:幻境中的程阙:刺我作甚,为何不刺你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