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史书里用最浓重的笔墨记载着这一幕。
那些夸张宛如吟游诗人吟诵的传奇里,诉说着当年名震天下的将军还是乡野间打铁的村夫,九霄之上的神灵还是旧神庙宇里的学徒,他们与那个时代最神秘而智慧的圣者在旷野里相遇,从此便奠定了王朝千年的格局。
他们不会知道,那个史书上霁月清风无所不能的圣者,此时已经身体破败到了极点。鲜血洇透了布料,走动间,地上沾染斑斑点点的血痕。
不会知道少年失而复得的激动,心底悄然滋长的仇恨。
更不会知道,那位日后成长为“帝国之壁垒”的男人,在点头应诺,走上他传奇人生的第一步时,有几分是因为怜惜,几分是因为信任,几分是因为这操蛋的世道。
但金格尔记得。
就像他记得青年刚救回家时的情景——
面前的人像是彻底破了烂了,血液四处漏出来。
他倚在床头,鲜血就从下面不断涌出,很快浸湿了床铺。让他面朝下趴着,口中又会溢出血来。
老金那时二十六。
没钱,没人脉关系。学不到神庙里的禁忌知识,求不到最偏远乡村里普通的低级祭司。
他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死掉。就像以前的妻子。甚至以后的儿子。
他攥紧了手。
密密麻麻的虫子看得他浑身都疼。老金试图把它们清出来。
可被挖出来的虫子锲而不舍地往回爬,怎么都杀不死。不多时就又从撕裂得合不拢的伤口里,钻了回去。
简直触目惊心。
“是诅咒。”阿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去找祭司。”老金站起,又冷静下来,搓着手难以启齿:“其实…我…请不起祭司。”
少年懊恼道:“大叔救了我和父亲的性命,于情于理都应当感激答谢。是我太失礼了。”
他指着那些黄橙橙的首饰,在阳光下有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我们出来得匆忙,只有这些首饰,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老金手指发颤。就要出门。
“等等!”少年扯着他衣摆,“这边的祭司是谁?他上头的二级祭司是谁?”
“是伊利亚祭司。上头…听说他和长老也能说上几句话。”
“我和父亲先去屋后躲着。”阿吞冷静道,“父亲刚被人所害,仇人势大,我不放心。”
老金错愕:“你们不需要治疗?”
“我懂些诅咒和治疗术,断骨愈合的药方我也知道。”少年咬牙,“这个诅咒很强。这里的祭司不会有办法解开。”
他后来才知道,唯一有能力解开诅咒的人就昏迷着躺在这里,心甘情愿受着惩罚。哪怕被折磨得浑身是伤,疼得不想活了,都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
“造孽哪!”
又是送礼,又说出自己的能力,暗示和神庙的关系。
小孩像个警惕的狼崽子,虽然利爪尖牙都还没长成,却还是使尽浑身解数,虚张声势地守在自己父亲身前。生怕自己图财图利,对他父亲不利。
不过他收留这父子俩时,确实有被这些金子迷了眼。
“放心,我不去找祭司。先用你的方法来治。”老金叹气,“可你爹这伤势,该咋办哪?”
少年避过话题,慢吞吞背着药方。
老金心里道着抱歉,小心翼翼拿布条堵住了伤口。
青年低低呜咽着,发着抖,冷汗滑落。
却一点都不知道躲避。反而乖顺地抬起身体,努力迎合过来。
像是已经习惯了被如此对待。
“啪!”
老金回头。少年硬生生把镯子掰成了两段。
他眼里燃烧着仇恨和怒火,稚嫩的脸上有杀意闪过。
老金一愣。转而明白。
确实,诅咒的话如果没法解开,杀掉施术者就好了。
他没有劝解阻拦。
谁不是呢?即使是贫穷又没用的他,每每想到儿子会因无人医治而死掉,又何尝没有过不顾一切,将那祭司抓过来,以刀刃相逼的冲动。
他是铁匠。那双数着铜板,打造农具的手,也曾打过盔甲,铸过剑。
曾经手握利器。逼至绝境,必然杀心自起。
——这是原本的剧情里面,给他写下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黑三期自闭了的我,又想开了。
最近忙得脑壳飞起。兼职的老板天天催结果。本想缘更,但为了更长久的安详,我想开了呀,还是尽快完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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