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的手机有密码锁,她解不开,没办法通知她家里人。而刘志成也是第一次跟陆西见面,不了解她的家庭情况,给齐振海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他们无法联系到她的家属。
手术签字是宿清歌签的,以朋友身份。
陆西闻言,眼角的笑意顷刻散去,声音也低了不少:“我没有。”
宿清歌抬起头,表情愣愣的反问:“啊,什么没有?”
陆西神情平静,半闭眼,跟她说清楚了一些:“我没有家人。”唯一疼爱她的爷爷早在她十三岁那年便过世了,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讨厌她,都不要她。
“没有家人?”宿清歌喃喃一句,语气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是不在本市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陆西嗯声,没什么情绪的回答:“我不是本地人,家住农村,父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自小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
不小心戳到人家痛处,宿清歌深感抱歉,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陆西合上眼睛,低低地回她:“没关系。”
当天事发之后,刘志成给齐振海打电话没打通,次日拨通后,便马上把陆西受伤的事告诉了齐振海,但齐振海人在国外,实在抽不开身,便让秘书代为慰问,送了很多营养补品,他还让秘书给陆西带话,嘱咐她好好休养,公司那边不用担心。
之后唐安禾跟秘书部的一个女同事作为公司代表,买了很多花和水果,前来探望陆西,坐了有多半小时,陆西便她们回去,顺便还交代了几项重要工作。
好友边静晓从实验室出来后,听闻陆西住院的消息,更是连衣服都没换,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拉着她的手一通问询,满眼担忧,字里行间满是心疼与挂怀。
陆西见她面容憔悴,回答她问题的同时还不忘关心了几句,在知道边静晓为研究新型药物在实验室待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后,聊了几句,以自己需要休息为由,赶她回去了。
宿清歌趁着边静晓在这儿,紧忙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打包过来,住进了病房里。
陆西劝说她回家去住,宿清歌不肯,义正言辞的说:“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应该照顾你。”
陆西无奈,为了减轻她的负罪感,只得让她住下了。
住院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有好有坏,两人感情随着朝夕相处渐渐升温,等陆西发觉自己喜欢上这个人时,已经迟了。
半月后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陆西原以为自己的腿只是一时动不了,慢慢会好起来,却没想到半个月了,两条腿却还是丁点知觉都没有。
做完检查后,医生在陆西的逼问下,无可奈何的将实情告知于她。
当陆西知道自己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一辈子只能靠着轮椅度过时,情绪失控,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都摔砸到了地上。
宿清歌不过上了趟卫生间,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低声询问医生,医生重重叹了口气,把刚才陆西逼问他的事说了一遍。
宿清歌拧紧眉,看到她这样,心里难受的喘不上气,她不顾医生阻拦,避开地面上的被单、枕头、书籍,还有被摔的七零八碎的玻璃杯,走上前紧紧抱住她,她捧起陆西的脸,轻柔的吻分别落在陆西的额角,眉间,脸颊,嘴唇上,温柔安抚她的情绪:“没事的,西西,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陆西发了一通脾气后,感到身心俱疲,整个人渐渐安静下来,她眼神空洞,神情木讷的看着某处,良久都未曾眨一下眼,当得知自己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时,她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眼眶酸涩,想哭,可眼泪就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一样,一滴都流不出来。
“别这样,西西,相信我,会好起来的。”这句话像是说给陆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陆西脸上没什么反应,她就像一个陶瓷娃娃,任由宿清歌星星点点的吻落在她的眉梢眼角,脸颊唇瓣上,然后扶着她躺下,替她拉好被子,抬手轻轻合上了她的眼:“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吧,我陪着你。”
之后的几天,陆西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每天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没有一点生气,宿清歌担心她这样下去心理上会出问题,便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的逗她开心,日复一日的开导她。
唱戏,弹古筝,耍花枪,讲故事,扮玩偶送棒棒糖,所有能想到的招数都做了个遍,却还是没能让陆西开心一点。
边静晓一边忙着写检验报告,一边查阅资料,每天电话不断,联系朋友,联系导师,联系同学,试图可以研究商讨出一个方案,能让陆西站起来。
可最后的结果总是不如人意。
秋去冬来,枯黄的树叶落了满地,气温陡然下降许多,天气也渐渐地由温凉转向了冷寒。
宿清歌给陆西披了件外大衣,扶她坐到轮椅上,推着她出了病房。
漫步在医院楼下不算宽敞的小路上,她似是自言自语般,絮絮叨叨的跟陆西说了很多话。
陆西偶尔应上一两句,更多时候是在沉默。
宿清歌推着她走到一处草坪边,盘腿坐在地上,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仰起脸看她,陆西低头,望进宿清歌这双淡蓝色的桃花眼里,手指不由蜷缩了下。
宿清歌眼尾上翘,半醉不醉的双眸里如同含了一泓温水清泉,迷离梦幻,不断撩拨着陆西的心神:“西西,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啊?出院后我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好?”
陆西摇头,盯着她的眼睛看几秒,旋而垂下眸子,低声道:“我想听戏。”
宿清歌愣了下,转瞬笑逐颜开,翻过她的手与她十指并扣,轻应了声:“那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
陆西抿唇,回忆了一下她之前唱过的几折经典曲目,随后答道:“锁麟囊。”
宿清歌点点头,眼里满是喜意:“嗯嗯,好,我唱给你听。”
这段时间,宿清歌为哄陆西开心,给她唱过很多折戏,她本以为陆西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唱了几次后便没再给她唱了。
没想到陆西今天居然会主动提起,还说出了想听的戏曲名字,比之先前的沉默不言,也算是进步了一点,宿清歌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只要陆西不再像之前一样自闭,什么都好说。
清了清嗓子,宿清歌站起身,熟悉的经典戏词在唇齿间缠绕,不用细想,张口便来:“听薛良一语来相告,满腹骄矜顿雪消,人情冷暖凭天造,谁能移动它半分毫,我嫌不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忙把梅香低声叫,莫把姓名你信口哓。”
虽然脸上没化妆,身上也没换行头,但宿清歌自小学戏,剧本中的那些动作眼神,全都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未着戏服,未施粉黛,她也能将薛湘灵的一嗔一娇,演绎的入木三分。
唱完这段,宿清歌眨眨眼睛,立正站好,满目自信的等陆西夸奖,谁知陆西竟蹙起眉,说:“不是这段。”
宿清歌傻眼了:“啊?那你想听哪段?”
陆西淡淡回答:“三让椅。”
宿清歌哦哦两声,舒出口气,重新为她唱了一段三让椅:“当日里好风光忽觉转变,霎时间日色淡似坠西山……”
宿清歌幽咽婉转,似断若续的绝美唱腔回荡在空中,吸引了几个看客。
“有金珠和珍宝光华灿烂,红珊瑚碧翡翠样样俱全,还有那夜明珠粒粒成串,还有那赤金链,紫英簪,白玉环,双凤錾,八宝钗钏,一个个宝孕光含………”
锁麟囊这段戏主要讲述的是一位善良的富家小姐,在富贵无常的人世中,因当年的仗义助人而得到了报恩和救助的故事。(注:本段落摘自度娘,戏词也是。)
一段唱完,周遭围观的群众拍手鼓掌,一片叫好。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我本来以为我能日万的,可是今天事情太多,再加上卡文,没能写够字数,也没能写到想写的地方
……有什么可锁的呢?(暴躁jpg)
明天不更,后天尽力补上。感谢在2021-04-2709:58:002021-04-2822:5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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