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星辰数遍。
不大不小的病房里悄无声息,似是寂若无人,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陆西动了动僵直的身体,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借着窗外的月色细细打量这人的五官轮廓。
人还是那个人,五官也还是那个五官,只是较之先前的明艳娇媚多了几分死气沉沉的意味。
宿清歌面容苍白憔悴,唇瓣血色全无,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身子也比以前瘦了不少,好像风一吹就会散似的,此时她动也不动的躺在这里,呼吸微弱,像是一个睡美人,脆弱的惹人怜爱。
陆西定定凝视了她小半刻钟,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她轻微闭了闭眼,似有若无的低叹一声,唇边勾起一点弧度,似是无奈似是自讽:“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又坐了小半分钟,陆西才起身开了灯,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秒钟里,床上人的手指轻微动了动,眼角一滴泪滑落,很快隐匿进了白色的枕头里。
因着宿清歌为救自己受伤住院的缘故,陆西出于愧疚与责任感,只得留在医院亲力亲为的照顾她。
晚餐订的外卖,她草草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了,不得不浪费的丢进了垃圾桶。
手头上堆积的工作大部分交给了阮奕彤处理,有一些不能耽搁且必须要她本人签字的文件,陆西让唐安禾都拿了过来,她连夜批改签署,直到次日天渐亮时,她才在窄小的沙发上睡过去。
还没等进入梦乡,茶几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陆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拿起一看,是警局打来的。
陆西揉了揉眉心,驱散睡意,走到病房外划开了接听键:“喂,您好。”
电话另一端简单跟她打了招呼,继而直接切入主题。
警方的大致意思就是,花盆伤人一事纯属是个意外,掉落花盆的那户人家先前居住的是一位年过七十岁的老人家,因为平时在家闲着无聊,便种植了一些花草,以此来消遣时间。
根据邻居所说,老人膝下育有一儿一女,大儿子是消防员,几年前因为一起纵火案,不幸葬身于火海中,前些日子小女儿又被丈夫推下悬崖,摔死了,老人着实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突发脑溢血,也随儿女一同去了,后事还是侄子帮忙料理的。
总而言之,宿清歌被花盆砸伤一事只能说是天灾人祸,自认倒霉。
“好,我知道了,谢谢。”陆西挂了电话,垂眸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拖着累极的身子转步回了病房。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棂,倾洒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
陆西敲着眉骨踱步走到窗前,伸手拉好窗帘,病房重新陷入昏暗。她折回身,正准备去沙发上眯会儿,病床上忽然响起一道细若蚊蝇的微弱声。
陆西顿住脚步,侧目往床上看去,只见宿清歌半磕着眼,嘴唇不停蠕动,凑近了听,才得以听清楚她说的话:“水…水……”
陆西转身,倒了杯水,摇起床板,半扶着她,将杯口凑到了她唇边。
宿清歌一连喝了两杯,干燥的喉咙稍微好受了些。
陆西放下水杯,关心的问了句:“现在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