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更熟悉。
“既然你最近减肥,我就帮你把那盒子里的排骨吃了……”崔慎薇三两步上前,挽住季鹤霄的胳膊,“你放心,我胃口好,不在意吃你吃剩下的东西。”
话音未落,崔慎薇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如梦初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这嘴,怎么就有了自己的意识,怎么就这么欠呢?
“呵,”原本态度已经软化的季鹤霄,再次变得冷若冰霜。
他轻飘飘地挣开了崔慎薇的手,快步走向门外:“算了,我不减肥了。”
“减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某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
“哎,不是的,阿霄。”
“阿霄,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啊!”
陈叔目送着二人纠纠缠缠地离开厨房,继而远去。
挨挨挤挤的厨房里只有他一人形单影只。
陈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同一幕戏,看两遍,也该看腻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感叹归感叹,工作还是要继续。
陈叔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一大袋火龙果。
这一个个的,性子忒急。
饭盒里的餐后水果还没放进去呢!
他戴上手套,熟练地拿出一个火龙果。
闪烁着寒芒的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瞧,多好的红心火龙果,怎么能错过呢?
这时,有一道曼妙的身影进入厨房。
她粉面含俏,莲步生风。
与她在崔慎薇面前展示出的温柔不同,现在的左姐,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十足的人气场。
“今天的菜色,不错啊!”
左姐坐在桌前,一只手轻撑着的下巴,眼帘低垂,更衬出她那双弧度优美的眼睛。
“啊,”陈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多谢夸奖。”
左姐见状也不恼,她轻轻一笑。
尖尖的手指已经划过自己那饱满的红唇,脸上露出兴味盎然的神色。
“陈先生在这里停留了几十年了,不觉得腻吗?”
“左女士说笑了,”陈叔头也不抬,“我从这间旅馆刚开业开始来这边工作,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年而已,哪来几十年的说法?”
“好吧,既然陈先生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左姐风情万种地一撩头发,将那张陡然变得艳丽的脸,凑到陈叔面前,“那么陈先生有考虑跳槽吗?”
陈叔果断拒绝:“没有。”
一边拒绝,他还一边加大了手中切火龙果的力道。
“咚——”
“真遗憾。”
左姐嘴上说着遗憾,脸上全没有丝毫遗憾之色。
她的注意力被桌面上的响动吸引,施施然低头看向桌面上的砧板。
一见到砧板上的场景,左姐不由地感觉小腹一痛,原本那张勾人的脸,登时敛去了花容。
砧板上,一个火龙果被对半剖开。
红色的果肉,汁水四溢。
一颗颗漆黑的籽点缀其间,像是无数双懵懂的眼睛,正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一颗颗棕黑色的籽,被透明啫喱质地的外壳包裹着,沐浴在殷红的血水中。
方秘书瘫在床上,肚腹被炸开,只是囫囵有个人样。
自诩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胡,见到这场面,也不由自主地脸色发白。
但他还是按捺住不适,进屋仔细检查着方秘书的尸体。
小婉软在门边,双眼木愣愣的。
仿佛只有颤抖的身体,还在证明着:她的意识尚存。
紧随其后进入房间的是柳国曾。
他本就不适,一看房间里的这个场景,脸色再度发白。
柳国曾的喉头动了几下,才强忍住那股恶心感,继而观察着房间四周。
然而还不等他观察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一具纤细柔软的身体,撞进他的怀里。
冲击力顶得他的胃再度翻涌。
小婉仿佛乳燕还巢一般,不顾一切地钻进柳国曾怀里。
“柳叔叔,好可怕,你一定要救我!”
柳国曾自然不会去跟小婉这个未成年人计较。
他安抚地拍了拍小婉单薄的背:“没事的,你先出去缓一缓,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柳国曾本以为小婉只是被吓傻。
只要他安慰一番,她就会主动放开他,回房间休息。
可是,小婉抱着他的力道更大了,像是溺水之人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贪婪的人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宝。
“柳叔叔,我真是太害怕!”
“小婉,你放手!”
小婉抬起头,大而圆的眼睛里,是盈盈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