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慎薇追上去时,路上已经不见了任昨茜的身影。
马路上车水马龙,街道上人声鼎沸。
奇怪,怎么这么快人就跑没影了?
崔慎薇这样想着,再联系到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不由得不寒而栗。
以后,一定得注意点。
袁秘书退房的过程很顺利,除了旅馆老板在她走之前,问了几句奇怪的话,以及任昨茜的不告而别。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总是有点惴惴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是幻觉吧?
明明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刚才,她去敲了114号房间的门,如约得到了柳国曾的回应。
虽然声音有点小,还有点延迟,但也还算正常。
既然任昨茜都走了,袁秘书想要回过头,把柳国曾叫出来,和她一起离开。
可动作到一半,她又想起:任昨茜没有问过她是否杀了柳总,万一现在任昨茜在外面守株待兔,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袁秘书还是一个人离开了旅馆。
夏日早晨的阳光,已经初具热度。
袁秘书被直刺而来的阳光晒得眯起了眼。
往日她最讨厌的日光,在此时,变得无比珍贵。
会让肌肤好好的太阳晒在皮肤上,让袁秘书有了几分活下来的实感。
她走着走着,就迎上了一道白光。
意识,在刹那间消失。
“老王,这里。”
“女士,你还好吗?还能动吗?”
“……”
袁秘书醒来时,周围嘈杂一片。
安全气囊,挤在她面前。
几个救援人员艰难地撬着车门,试图把车内的幸存者救出来。
警笛声、哭嚎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我,我还好。”
袁秘书试着动了动身体。
出乎她的意料,她似乎没受什么伤。
袁秘书的脸上,有一些撞击伤。
唯一严重点的,就是安全带不知怎么的,勒到了她的脖子,留下一圈红痕。
身旁驾驶座上的方秘书,被破开了肚腹,肠子流了一地。
看来是没救了。
对了,柳总。
袁秘书顿时有些忐忑。
不知道现在柳总有没有从那个鬼地方出来。
她赶忙回过头,看见了让她心脏骤缩的一幕。
柳国曾平静地坐在后座上,依旧维持着看杂志的动作,神态安详。
一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铁片,正稳稳地插在他的脖子上。
鲜血,浸透了考究的衬衫。
星星点点的红,遍布了杂志的内页。
袁秘书呆滞了片刻。
良久,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鲜血已经干涸。
是谁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方秘书的,还是柳总的?
“我没事。”
“同志,麻烦请先救一救我的老板,他看起来很不好。”
袁秘书赶忙朝救援人员央求道。
“可是,他明显已经死了。”
救援人员看了后座的柳国曾一眼。
“女士,你放心,等把你这个幸存者救出来后,我们会妥善……”
袁秘书的头嗡嗡作响。
接下来救援人员说了些什么,她几乎无法听清。
她痛苦地耙住头发。
虽然袁秘书对柳国曾的感情已然渐渐淡去,但此事还是让她痛苦万分。
等等,头发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袁秘书疯狂地在头发里翻找,她的夹子呢?
“女士,你别太伤心了,你的老板看起来走得很安详,跟自杀似的。”
“小林,说什么呢?”
“女士,抱歉。这小子刚入职,还不怎么会说话。”
自杀。
安详。
袁秘书渐渐平静下来。
她早该发现的。
他,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任昨茜醒来时,浑身鲜血淋漓。
教室里的电风扇掉了下来,砸到桌上。
杜礼轩身首异处。
小婉被开膛破肚。
王璐珊僵直地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任昨茜拿起手机,按下110。
可在即将要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刹那,任昨茜又犹豫了。
就这样自首,为任国富的死负责而蹲一辈子监狱,这样真的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吗?
在那个庞大的组织里,左萱只是一只小鱼小虾,真正的罪恶,还被深深地隐藏着。
她得先慢慢把左萱和任国富的那些不义之财打进受害者的账户,作为补偿。
至于那些已经被灭门的受害者们,她只能把该属于他们的那笔补偿金,捐出去。
至于自己。
任昨茜决定好好考学。
待到自己大学毕业,她就去帮助那些需要她帮助的人,用自己的余生,为上一辈的罪孽赎罪。
最后,就是那些该死的恶人。
她现在势单力薄,无法动摇那些人身后的利益链条。
现在的她,得隐忍着,等待时机,让那些真正的恶人,得到该有的报应。
这样想着,任昨茜觉得压在她心头的那一方阴暗的天空陡然射入了一缕光。
任昨茜看都没有看三具尸体。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