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咬死我吗?”

最后这短短的一句话,恰好刺中了邢斯炎内心最阴暗的部分。

他整个人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看你是疯了。”

“呵呵,呵呵呵……”

看着邢斯炎剧烈的反应,邢斯曼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了之后,她轻蔑地瞥了邢斯炎一眼,自顾自地离去。

邢斯炎再一次被家人抛下。

他的拳头越捏越紧,指甲越陷越深。

终于一阵刺痛传来。

他后知后觉地松开拳头。

指甲上的丝丝血痕仿佛正在嘲笑着他的软弱。

邢斯炎呆呆地看着掌心那几个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月牙形疤痕,表情似哭似笑。

如果姐姐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生,那该有多好。

邢斯曼没有回房间。

她径直去了地下室。

趁着四下无人,她果断推开了墙板,猫腰进入了地下室。

进入地下室后,她又反手关上了入口。

灰尘味、腐臭味、血腥味……

黑暗中,各种令人不愉快的味道相互杂糅,将邢斯曼包围。

在角落里,装着血水的桶排成一排。

几只青蛙被装进了玻璃瓶里,制成了标本,摆在一边。

一具新鲜的尸体,刚刚被肢解装袋,用行李箱运到此处,随意丢弃。

抛尸时用的手套脚套,也被粗暴地地扔在了尸体上。

邢斯曼蹲下身去,丝毫不在意自己刚刚换上的裙子,再次沾染上了灰尘。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完全不在意尸体上沾染了自己的指纹。

她挨个拆开了袋子,仔细翻找,直到找到了凌耀琪的头颅。

这个盲女的头颅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血污。灰败的眸子,半开半阖。

原本顺滑的长发,也被黏腻的鲜血浸染,像是劣等的布条一般,虬结成团。

“我很感激你,感激你让我回忆起了一切,让我知道了我所不知道的往昔。”

“与此同时,我感觉你似乎看到了什么,正在计划些什么?”

“我的身上,是不是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想把它抢走,是不是?”

“……”

邢斯曼低声喃喃。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头颅斑驳的肉里。

头颅轻轻一颤。

双眼不知怎么的,居然落下两道血痕。

在邢斯曼没有注意到的黑暗中,一只虱子轻轻地从凌耀琪乱糟糟的头发里跃出,三两下地跳到了邢斯曼的身上,钻入了她那浓密的发间。

“琪琪,我向旅馆的工作人员要来了两套浴袍。”

“咱们趁人少,快去洗个澡,晚上穿着浴袍顶一顶。”

“等洗完澡后,我就把我们的衣服都洗了,晾一晚,明天就能穿。”

凌耀鲁抓着手中的四套浴袍,敲着117号房间的门。

他与张天晴、金如许两人一起,把旅馆上下摸了个清清楚楚,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出乎凌耀鲁的意料,这个旅馆看起来正常得可怕。

不过,他的努力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在找寻线索的过程中,他姑且算是和张天晴金如许两人混熟了,兄妹俩算是勉强摆脱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第一天找不到线索也是常事。

凌耀鲁按下心中的不安,找工作人员要了几套浴袍。

现在天气愈发炎热,三天不洗澡,不换衣服,可是一项重大挑战。

在找上旅馆工作人员时,凌耀鲁的内心是忐忑的。

要浴袍这种行为,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然而,一切都无比正常,旅馆工作人员客气热情的反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一切的一切,简直就和现实中旅馆工作人员的反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越是正常,凌耀鲁心中的不安就愈发扩大。

对他来说,妹妹不仅是他相依为命的亲人,更是他通关的倚仗。

没有妹妹的预知能力,他早就死了。

“琪琪,你快开门。”